他起身告退,踏出書房門檻時,原本沉重的腳步已然輕快不少。
壓在心頭數月的大石,今日終於有了著落。
當年他選擇把糜家押在許褚身上,沒有押錯。
如今再以血脈繫結江東霸業,是糜家亂世存續最好的出路。
次日午後,將軍府前廳。
糜貞奉召前來。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雅青灰色深衣,髮絲簡單束起,乾淨端正,立於廳堂之中,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閨閣女子的怯懦拘謹。
亂世數年,見過流離疾苦,早已磨去尋常女子的嬌柔,沉澱出一身沉靜剛烈。
她從容行禮,垂手而立,靜待主公問話。
許褚端坐主位,目光平靜打量她,沒有多餘客套:“你兄長說,你屢屢拒婚,不肯婚嫁,可是真的?”
糜貞聞聲抬頭,目光澄澈,坦然應答:“回將軍,非是貞不肯婚嫁,是不肯將就。”
語氣清淡,卻字字堅定,無半分扭捏。
許褚微微頷首:“那你且說說,心中所求的良人,該是何等模樣?”
糜貞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遠方,似回望亂世浮沉,緩緩開口:
“貞所求者,非高官厚祿、非富貴榮華。只求一人——可鎮一方山河、可護一方百姓,戰火來時能守疆土,亂世飄搖能安民心。能讓身邊人不必日日驚懼流離,足矣。”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低了些,但目光沒有躲閃。
許褚聽完了,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糜貞,問了一句:“你說的那個人,你見過嗎?”
糜貞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見過。貞是見過他做的事,才想明白的。”
短短一句話,把她這些年從徐州到江東一路看到的、聽到的、確認的,全部裝了進去。
許褚凝視糜貞雙眼,緩緩問道:“你可知,你兄長讓你前來見我,是何用意?”
糜貞耳尖微熱,一抹淺紅掠過面頰,轉瞬褪去。
糜貞的耳尖微微泛了一下紅,但沒有低頭:“貞知曉兄長心意。但貞前來,非遵兄長之命,是貞自己願來。”
許褚靜靜看她良久,心中已然定奪:“我常年征戰在外,不懂閨閣柔情。你若嫁入府內,沒有那些虛的,我都會一視同仁。亂世之中,我在一日,便護你一日安穩,護你糜家滿門無虞。我活著一天,你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你可願意?”
糜貞垂眸片刻,緊繃的肩線悄然鬆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輕聲應答,語氣篤定無遲疑:“貞不求溫存,只求亂世安穩。將軍所言,便是貞心之所向。”
許褚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兄長,不用再替你張羅了。”
糜貞聞言,躬身行禮,轉身離開。她的步子不緊不慢,但跨過門檻時,她停了一步——那一步很輕,像是懸了很久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頭回有沒,去出了走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