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許仲康,”他搖頭道,“倒是會做人。既給了袁術交代,又賣了本官一個人情。”
蒯良拱手:“主公明鑑。許褚的意思很明確——他與主公無仇,不願為袁術火中取栗。”
劉表捋著鬍鬚,沒有立刻說話。
韓嵩在一旁道:“主公,人情歸人情,防備歸防備。萬一他趁著咱們放鬆警惕,真的打過來呢?”
劉表點頭:“德高說得對。子柔,你覺得許褚這個人,可信嗎?”
蒯良想了想,緩緩道:“臣不敢說完全可信,但至少在這一件事上,他沒有騙主公。他若真想打,就不會讓臣弟寫這封信了。”
劉表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江夏與南郡的邊界線蜿蜒曲折,像一條蟄伏的蛇。劉表的目光在邊界線上來回遊走,手指輕輕叩擊著案沿。
“子柔,”他忽然開口,“你覺得,許褚有沒有可能趁著這次機會,真的攻打我南郡?”
蒯良一怔,隨即搖頭:“可能性不大。許褚的重心在江東,他沒必要在荊州跟主公拼個兩敗俱傷。而且,他若真打,臣弟不會來信。”
劉表點頭:“本官也這麼想。但——”他話鋒一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轉過身,看向堂外。
“傳劉磐來。”
片刻後,劉磐大步走入堂中。他是劉表的從子,年近三十,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劉表入主荊州後,劉磐一直跟著他南征北戰,在平滅宗賊、收服荊南的戰役中立下不少戰功。劉表對這個侄子頗為倚重,常說“磐有乃父之風”。
“主公,”劉磐抱拳行禮,“召末將何事?”
劉表指著輿圖上的江夏邊界:“許褚在邊境設疑兵,你聽說了嗎?”
劉磐點頭:“聽說了。斥候來報,江夏那邊連日調動,旗幟遍地,火把如龍。末將正想請命,領兵前往防備。”
劉表滿意地點頭:“叫你來,正是為此。”
他手指在輿圖上劃過:“你率五千精兵,進駐南郡與江夏邊界。配合許褚演戲。他設疑兵,你也設疑兵。他插旗,你也插旗。讓袁術以為咱們被牽制住了,脫不開身。”
劉磐點頭:“末將明白。”
劉表接著道:“還要防備許褚。他若真攻打過來,你給我頂住。他若只是做樣子,你就跟他隔著邊界對峙,井水不犯河水。”
劉磐抱拳:“末將領命!末將定不辱使命!”
劉表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不要輕敵,也不要主動挑釁。”
劉磐領命,大步離去。
劉表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還在輿圖上。蒯良站在一旁,沒有告退的意思——他知道,主公還有話說。
果然,劉表放下茶盞,緩緩開口:“子柔,許褚演戲,咱們也演戲。你說,這戲演給誰看?”
蒯良微微一笑:“演給袁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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