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喁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擠出一句:“兄長,你說本初公真的會派援兵來麼?”
周昂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九江的戰事,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孫賁攻不進去,周昂也衝不出來。雙方隔著城牆對峙,每天都有死傷,每天都有新的仇恨。
訊息傳到秣陵時,許褚正在書房裡看地圖。
程昱站在一旁,將斥候的回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許褚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孫賁,”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但程昱聽懂了——孫文臺一世英雄,侄子卻差了點意思。
程昱點頭:“孫堅剛死,孫賁急著立功,急著證明自己可以扛起孫家的大旗,結果把孫文臺留下的家底往城牆上撞。數攻城,死傷少說也有七八千。這樣打下去,就算拿下壽春,孫家的老本也賠光了。況且,這本來就是袁術消耗孫家實力的計策”
許褚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仲德,”他忽然開口,“你說,伯符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程昱一怔,隨即明白了許褚的意思。
“孫策在守孝,”他斟酌著用詞,“但他不可能不關心。那些老將——程普、黃蓋、韓當、朱治——都是跟著孫文臺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現在在孫賁麾下,看著他把孫家的家底往牆上撞,心裡不可能沒有想法。”
許褚點頭:“所以孫家的希望,還是得看孫策。伯符雖然年輕,但有大將之才。可惜要守孝三年……”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來,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三年?”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用不了三年。”
程昱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許褚沒有首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田野。春耕己經結束,田裡的麥苗綠油油的,在風中輕輕搖擺。更遠處,秣陵城的炊煙裊裊升起。
“仲德,”他忽然說,“三年之內,我要拿下整個江東。”
程昱一怔,隨即明白了許褚的意思。
“主公的意思是……不給孫策留機會?”
許褚轉過身,目光沉穩:“孫策是個人才。我欣賞他,也信任他。但信任歸信任,江東是我的根基,不可能讓給別人。他本就是江東人士,又有江東猛虎之子的名氣以及孫堅留下的底班,不可能沒有野心。但是他守孝三年,等他從富春出來,江東己經沒有他插手的餘地了。”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我會給他留一份前程。但這份前程,是我給的,不是他自己打下來的。”
程昱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主公思慮周全。孫策年輕氣盛,有野心,也有能力。若給他機會,他未必不會跟主公爭。與其將來翻臉,不如現在就斷了這個念想。”
許褚笑了笑。
“九江那邊,”他頭也不抬,“讓他們繼續打。孫賁打不下壽春,袁術比咱們急。他急了,就會犯錯。他犯了錯,咱們就有機會。”
程昱拱手:“臣明白。”
許褚又想了想,道:“給孫策寫封信。告訴他九江的戰況,告訴他孫賁的指揮,告訴他程普、黃蓋他們的處境。不用添油加醋,實話實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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