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是小郡,兵不過千,將不過關張,糧草也不充裕。劉備想在平原推行仁政,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玄德兄,”許褚道,“你在平原勸課農桑,與民秋毫無犯,已經是仁政了。褚在江東,也是從一郡開始,一步步走過來的。玄德兄不必著急,慢慢來。”
劉備嘆道:“備身為漢室宗親,每每感嘆命運不公平,我有匡扶漢室之志,卻無從下手。備不是著急。備是怕,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辜負了百姓。”
許褚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句詩。
“玄德兄,褚有一句話送給你。”
劉備道:“將軍請講。”
許褚望著遠方的天空,緩緩道: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遊。”
劉備一怔,咀嚼著這幾句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將軍,這是——”
許褚道:“玄德兄,你是身懷大才但暫時困頓的英雄。如今龍游淺水,只是一時的挫折。一旦得到風雲——時勢、機遇或貴人——就會一飛沖天,化身為龍。”
劉備的眼眶紅了。
他握緊韁繩,聲音有些哽咽:“將軍,備……備何德何能,當得起將軍如此評價?”
許褚看著他,目光誠懇:“玄德兄,褚看人很準。你是一個英雄,只是時運不濟。但時運這種東西,不會一直不濟。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你的風雲。”
劉備沉默了很久。
“將軍,”他終於開口,“備記住了。”
許褚心想,諸葛亮現在還小,不知道有沒有跟隨諸葛玄去荊州。他有點記不清楚了。回到江東後得派人去尋找一下。
“玄德兄,”許褚又道,“褚走的是江東的路,玄德兄走的是中原的路。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匡扶漢室。”
劉備點頭:“將軍說得對。殊途同歸,匡扶漢室。”
許褚心中暗暗盤算——把劉備固定在中原,讓他與曹操爭鋒,自己在江東平穩發展。這是最好的結果。許褚知道劉備的潛力,也知道劉備的弱點。
他需要的是一個舞臺,而不是一個靠山。許褚給他舞臺,不給他靠山。
這是許褚對劉備的“溫柔”,也是他對自己的“保護”。
隊伍開始緩緩向南移動。
陽光灑在大地上,照在許褚的身上,照在那些流民的身上,照在那一望無際的隊伍上。
許褚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北海城。城頭的“孔”字大旗還在風中飄揚,孔融站在城樓上,朝他揮手。許褚也揮了揮手,然後策馬向南,沒有再回頭。
百萬青州流民,浩浩蕩蕩,向南進發。
他們要去的地方,叫江東。
那裡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那裡有他們的希望,有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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