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南四郡地域遼闊、勢力繁雜，看似人心浮動，實則無人能撼動大局。
張羨久鎮長沙，掌控地方兵權、威望壓服全境，只要穩住張羨，長沙大局便穩如泰山。
張羨此人，性格心思深沉世故，極善審時度勢。
他坐鎮長沙多年，立身行事唯利弊二字，是典型的亂世務實官僚。
張羨與劉表不睦，這是荊州人人皆知的事。
但同在荊州幕府之下，彼此維繫著表面的體面。
劉表畢竟還在荊州牧的位子上，張羨的太守也要看劉表的臉色。
孫策若真打進長沙——那他張羨算什麼？降將？叛臣？還是死人的牌子？這筆賬，張羨比誰都算得清楚。
拿捏準張羨的心思，蒯良即刻親筆修書一封，快馬送抵臨湘太守府。
蒯良在信中只寫了三句話——
‘孫氏謀士已入長沙，正聯絡舊部。’
‘若事成，君之太守印綬可傳子孫。’
‘若事敗，張氏滿門，劉荊州自會為君操辦喪事。’
張羨閱信之後，瞬間看透局勢，做出了最利己的抉擇，倒向劉表。
為了一舉根除孫氏隱患、杜絕後患，張羨召郡丞韓玄入府密議。
臨湘太守府，後堂。
門窗緊閉，燭火只點了一盞，照亮兩人之間案上那張長沙郡輿圖。
韓玄是張羨到任後一手提拔起來的。此人精幹機敏，對郡中舊吏的底細摸得門清，張羨用他，就是看中他對長沙吏治的瞭解——以及，他曾經是孫堅麾下小吏的身份。
張羨將蒯良的書信推到他面前。
韓玄看完，沉默了片刻，才道：明公的意思是……
我要把孫氏舊吏連根拔起，所以需要一個人，把秦松引出來。
張羨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是孫堅舊吏，你去做。
韓玄沒有立刻答話。
他知道張羨為什麼選他。
郡功曹桓階，才是孫堅真正的舊部，孫堅舉他孝廉，孫堅死後他冒死收屍，那是拿命還的恩情。
桓階若是去聯絡秦松，秦松一定信。
但桓階不會做——張羨已經派人監視了桓階，此人寧死也不會出賣孫氏。
而韓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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