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到長沙這些天,已經和桓階接上了頭。桓階雖未明言歸附,但也沒有拒絕。這說明秦松信任桓階。若我去見秦松,只說桓階已經答應舉事,只是不便出面,由我代為聯絡——秦松不會起疑。畢竟桓階的忠心,孫氏上下都知道。
張羨點了點頭:繼續說。
我向秦松傳話:桓功曹與我商定,趁明公您某日外出巡視鄉縣,府中空虛,我二人以私兵拿下城門,開城迎孫氏大軍入城。但舉事細節需要當面敲定——請秦先生入府一敘。
他會來?
韓玄微微一笑:他在長沙奔波半月,舊部聯絡了七八成,人心歸附,只差臨門一腳。這時候有人告訴他,連桓階都反了,他可以不用流血就拿下長沙——他沒有理由不來。更何況,孫策那邊糧草已經撐不住了。他比我們急,他一定會來。
張羨聽完,沉默良久。
他想到孫堅。那個男人在長沙當太守時,確實平定了一方禍亂,郡中百姓至今念他的好。
但孫堅已經死了。死人的人情,能換幾個錢?
至於孫策——江東猛虎已經死了,一個不足二十的虎崽子,帶著一群殘兵敗將困在荊北,連糧草都要算計著吃。
這樣的對手,憑什麼讓他張羨押上身家性命?
他抬起頭,對韓玄說:去做吧。把時間定在三日之後。我屆時確實會出城巡視,讓這件事……看起來像是真的。
屬下明白。
韓玄躬身退出後堂。
三日後,臨湘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客舍。
秦松坐在屋內,手裡攥著一封剛收到的密信。
信是韓玄送來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內容大意是:張羨明日出城巡視容陵,太守府防衛空虛,桓階與韓玄已商定舉事,請秦先生明日黃昏入府面議細節,屆時城門有人接應。
秦松將信反覆看了三遍。
他並非全無警惕。來長沙這半月,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聯絡舊部時儘量避開官府眼線,夜間從不連續兩夜住在同一處。
但事情確實進展得太順利了——容陵、陰山、醴陵各縣舊部紛紛歸附,豪族私下備甲蓄兵,只等孫策大軍南下的訊號。
而韓玄這個人,秦松是知道的。當年在孫堅麾下,韓玄不過是個管文書的小吏,孫堅甚至未必記得他的名字。
但桓階不一樣。桓階是孫堅親手舉的孝廉,孫堅死後桓階上書劉表求收遺體,那是過命的交情。
韓玄信中說,是桓階主動找到他,提議舉事——桓階被張羨監視,不便出面,所以由韓玄代傳訊息。
秦松猶豫了一下。
他想派人去桓階府上探探口風,但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桓階被監視著,貿然接觸反而壞事。
而且韓玄信中提到了一些只有長沙本地吏員才知道的細節,包括張羨明日出城的路線、隨行護軍的數量、城門換防的時辰。這些資訊,若不是有內應,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歸根結底,韓玄是孫堅舊吏。桓階是孫堅舊部。張羨與劉表不和。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長沙確實已經到手了。
他收起信,對身旁的親衛說:明日黃昏,我入臨湘城。你們在城外西側林地等候,若天黑前我沒有出來,即刻北上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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