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處,黑暗彷彿有了生命,冰冷而潮溼地包裹著一切。陳默和沐璇抬著擔架,在那條似乎永無止境的維修管道中艱難行進。盧遠大叔的呼吸時斷時續,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牽動著兩人的神經。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探路,映照出管道壁上縱橫交錯的鏽蝕痕跡和偶爾出現的、令人不安的塗鴉。走了不知多久,陳默聽到前方傳來嘈雜的聲音,有挖掘鑿錘的聲音,也有喝罵聲,看來前方已經已經到頭了,繼續跟蹤下去一旦有什麼突發情況很可能就會被發現,沒辦法只能放棄繼續跟蹤。
放棄跟蹤那夥不明身份的人後,他們選擇了地圖上標記的另一條相對較小的支線管道,希望能繞開主通道,找到通往地面的安全出口。這條支線管道更加狹窄,空氣也更加汙濁,腐敗的氣味幾乎凝成了實質,燻得人陣陣反胃。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伴隨著隱約可聞的風聲。
“出口可能就在前面。”陳默精神一振,低聲說道。長時間的黑暗和壓抑,讓任何一點光明的跡象都顯得格外珍貴。
兩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光亮處靠近。那光線來自一個位於管道頂部、半開的方形井蓋。似乎是一個被遺棄的市政維修入口。周圍散落著一些工具和廢棄的建材,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我先上去探查。”還是老規矩,陳默將電磁槍交給沐璇,示意她警戒下方,自己則手腳並用,順著井壁內嵌的幾個金屬把手,敏捷地爬了上去。
井蓋只開了一半,卡在一個奇異的角度。陳默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外觀察。
外面是一條狹窄、髒亂的後巷,兩側是高聳的、牆皮剝落的建築。天色已經接近黃昏,殘陽的餘暉將巷子上空染成一片橘紅色,卻無法驅散巷底堆積的陰影和垃圾散發出的腐臭。巷口正對著一條相對寬闊但同樣空寂的街道。目之所及,暫時沒有看到活動的感染者。
“沐璇,上來吧,外面暫時安全,是條後巷。”陳默確認後,對著下方招呼。
將昏迷的盧遠從井口運上來,比之前透過爬梯更加困難。陳默不得不先跳下井,和沐璇合力將擔架豎起,然後用繩索一點點向上吊,同時沐璇在下方用盡全力頂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當三人終於全部站在後巷堅實的地面上時,都是累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必須儘快找到車。”陳默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汙垢,環顧四周,“我們停在電子廣場側門,得穿過前面那條街區。”
兩人重新抬起擔架,小心翼翼地走出後巷,踏上了街道。這條街道看起來比電子廣場那邊稍微整潔一些,但依然充滿了末世的蕭條景象:廢棄的車輛七歪八扭地停在路邊,破碎的櫥窗如同空洞的眼睛,風吹過時,捲起地上的紙屑和灰塵,發出“沙沙”的聲響。
寂靜,詭異的寂靜。
這種寂靜反而讓陳默更加警惕。他示意沐璇放慢腳步,自己則端著電磁槍,仔細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建築門窗和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就在他們走到街道中段,距離一個十字路口還有大約五六十米的時候,異變突生!
不是感染者的嘶吼,也不是建築的垮塌。而是……一陣刺耳的口哨聲!
那口哨聲尖銳而短促,帶著一種戲謔和挑釁的意味,清晰地從他們右前方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便利店的二樓視窗傳來!
陳默和沐璇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迅速將擔架放低,同時舉槍瞄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呦呵!看我們發現了什麼?兩隻迷路的小羊羔,還拖著個半死不活的累贅!”一個輕佻的聲音從二樓視窗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緊接著,視窗探出了兩個腦袋,都戴著破舊的棒球帽,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容,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其中一人手裡還拿著一個望遠鏡。
“放下武器!把你們身上所有吃的、喝的、還有那兩把看起來不錯的槍,都交出來!或許大爺們心情好,還能留你們一條……”另一個聲音接話道,語氣更加蠻橫。
麻煩來了!而且是人類的麻煩!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他知道,在末世裡,有時候活著的人類比感染者更加危險。看對方這有恃無恐的樣子,以及明顯是事先埋伏好的姿態,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我們只是路過,不想惹麻煩。”陳默沉聲回應,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他沒有放下槍,槍口依然穩穩地對著二樓視窗。“我們各走各的。”
“哈!路過?”樓上的聲音充滿了嘲諷,“在這鬼地方,可沒有什麼‘路過’!看到了我們,還想走?太天真了吧!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數三聲,再不把東西交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一!”
陳默的眼神銳利如刀,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便利店的位置扼守著通往街口的必經之路,二樓視窗視野開闊,易守難攻。對方顯然佔據了地利。硬闖,他們帶著盧遠,目標太大,幾乎是活靶子。
“二!”
喊聲未落,從便利店旁邊的一條小巷裡,以及對面一棟建築的陰影處,又鑽出了三個人!這三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有砍刀,有鋼管,甚至還有一把簡易的弩箭!他們呈扇形,慢慢地朝著陳默和沐璇包抄過來!
這是一個陷阱!對方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並且佈下了埋伏!人數上,對方至少有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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