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燭火搖曳，將太后與雪雲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串冰冷的佛珠，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陰霾。
“皇上避而不見，便是鐵了心要拿訥親開刀。”太后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哀家如今在前朝除了訥親，還有多少可用之人？”
“若保不住他，等於自斷一臂，哀家的勢力便會大受打擊。”她生怕雪雲不明此事的嚴重性，一字一句給解釋清楚了。
雪雲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盞熱茶，低聲道，“皇上正值盛怒，您此時硬碰硬，只怕會傷了母子情分，妾身斗膽，倒有一計，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太后抬眼，“你有何良策？”
雪雲微微直起身子，“嫻貴妃雖無子嗣，可皇上與她是青梅竹馬，多年來皇上心中始終有她的位置，若由嫻貴妃出面求情，皇上興許能給幾分薄面。”
“烏拉那拉氏……”太后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瞬間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要哀家去求她？你莫不是忘了，當年先皇后烏拉那拉氏是如何害哀家的！哀家兩個孩子都折在了她的手中。”
“如今你卻要哀家去求她的侄女？何況別忘了之前烏拉那拉氏還和哀家爭宮權！”
說到這裡太后氣息有些不穩，她和烏拉那拉氏可真是天生的死對頭，她年輕時和先皇后鬥，臨到老了先皇后的侄女又來奪權！
“與其找烏拉那拉氏，不如找富察氏，富察氏為皇帝生育嫡子嫡女在皇帝那裡終究近有兩分薄面。”
烏拉那拉氏和她有舊怨，皇后富察氏和她之前也有過不對付，可這不對付比和烏拉那拉氏的舊怨可要輕的多。
面對隱含怒火的太后，雪雲語氣卻異常冷靜，“您息怒，妾身知道您和先皇后有舊怨，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如今訥親的性命懸於一線，若是能保住他，這點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太后沉默了，她何嘗不知道雪雲說得在理，可一想到要向那個女人的侄女低頭，她便如鯁在喉。
見太后神色鬆動，雪雲繼續循循善誘，“娘娘，您仔細想想，嫻貴妃此人，心思深沉又是皇上心裡人，她在後宮地位是有了。”
“可現在朝上烏拉那拉家勢微，您若此時向她示好，許諾日後在皇上耳邊多提幾句烏拉那拉氏的舊臣，她定會心動，這不僅是求情，更是一場交易。”
“交易？”太后冷笑一聲，“哀家若求了她，便是欠了她天大的人情，一旦讓她抓住這個把柄，日後在後宮，哀家便再難鉗制於她。”
雪雲心道，烏拉那拉氏有皇上偏幫，太后本就難以鉗制她，不然也不會這麼久了也沒從烏拉那拉氏手裡拿到宮權。
當然話不能這麼勸，“若是找皇后，她提出一些我們不能接受的條件又如何？”她意有所指道。
皇后可是有嫡子的，萬一皇后提出她不能有孕或是幫其奪嫡又該如何，那還不如直接找嫻貴妃，至少嫻貴妃有明顯的弱點。
太后沉默了，找富察氏，又怕富察氏來個獅子大開口，找烏拉那拉氏，她心裡不樂意，竟是落的個兩相為難的地步。
雪雲不再說話，她相信太后會想明白的。
果然只見太后面上神色變化不定，最後她重重吐出一口氣，將那一絲絲不甘壓回到了心底，“來人，去請嫻貴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