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新雨過後,庭院裡的海棠落了滿地,連吹過窗欞的風都染著幾分溼意。
綠綺半倚在鋪著軟緞的引枕上,清麗的面容透著幾分倦怠。
正闔目養神間,殿外忽而傳來一陣輕快而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宮人刻意壓低的通傳,“夏初格格來了。”
一抹鮮亮的鵝黃裙角如靈動的鳥兒般輕盈地邁過門檻。
夏初手裡捧著一隻精緻的食盒,肩上還沾著幾片不知從哪株樹上落下的殘紅。
她徑直走到榻前,微微傾身,一雙杏眼滿是關切地看著綠綺,“娘娘,臣女入宮便聽聞您病倒了。”
“在延慶殿裡坐立難安,便尋了藉口趕來看看您,您現下感覺可好些了?”
說著,她將食盒輕輕擱在案几上,替綠綺掖了掖被角,又端起一旁溫著的茶盞遞到綠綺手邊。
綠綺接過茶盞,露出溫婉的笑,“我沒什麼大礙,不過是太醫囑咐,讓我多靜養些時日罷了。”
她輕喚了聲慎蘭,而後轉頭看向夏初,語氣柔和道,“你入宮前,我正好命人做了些珠花等物,你且挑幾樣喜歡的,正好算作我為你添妝了。”
聽聞此言,夏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白皙的面頰上漸漸浮起兩抹淡淡紅暈,她微微垂首道,“臣女多謝娘娘賞賜。”
慎蘭此時已轉身入了內室,不過片刻功夫,她便捧著一隻小巧的匣子折返,她將匣子擱在了榻前的案上。
伴隨一聲輕響,木匣的銅釦被挑開,內裡鋪著的暗紅軟緞上,寶石在光下流轉出彩光。
最惹眼的是一對掐絲琺琅的蝴蝶耳墜,那蝶翼是用極薄的金絲一點點掐出繁複的紋理,邊緣還墜著幾粒瑩潤的碎米珠,彷彿真蝶欲飛。
旁邊臥著一隻羊脂白玉的鐲子,玉質細膩如凝脂,再往旁邊,是兩枚鏨著並蒂蓮紋的玫瑰金戒指,戒面微凸,花葉的脈絡鏨刻得栩栩如生,透著幾分雅緻。
最裡面放著兩支極為精緻的簪子,一支是赤金累絲鑲紅寶石簪,用金絲盤出繁複的纏枝,花蕊處鑲嵌著一顆紅寶石。
另一支則是純銀點珠玉蘭簪,一顆顆瑩潤的珍珠拼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花萼處點綴著幾粒碧璽,清雅脫俗。
夏初的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對琺琅蝴蝶耳墜,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白玉鐲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臣女便要這隻鐲子,多謝娘娘賞賜。”
綠綺靠在引枕上,看著她歡喜的模樣,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夏初的額頭,輕笑道,“那隻玉蘭簪我看也挺好,適合你們小姑娘戴。”
慎蘭聞言拿了玉蘭簪插在夏初發間。
夏初摸了摸髮間的簪子,眸光流轉,越發顯得嬌俏動人,“多謝娘娘。”
綠綺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微微坐直了些身子,“慎蘭,去把前幾日新裁的那身旗裝拿來,讓夏初換上試試。”
慎蘭麻利地應了一聲,轉身捧出了一身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
那是身藕荷色的緞面旗裝,衣襟與立領處用銀線勾勒纏枝海棠,夏初穿上這衣服襯得原本溫婉的氣質愈發柔美,眉目間平添了幾分婉約。
綠綺上下打量了一番,輕聲感嘆道,“這身藕荷色穿在你身上,當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