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倆人也不交流,各自便將扒下來的甲殼貼在了自己身上,隨後再在外面套上一層那士兵的衣服和盔甲。
不到兩秒,倆個看上去和先前一般無二的人形大蒼蠅便出現在了那裡。
甲殼貼附在身上的感覺很奇怪,溫熱的、微微蠕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表面緩慢爬行,馮修文下意識撓了撓。
他強忍住不適,調整了一下頭盔的角度,以確保自己的臉完全被遮住。
隨後,渴血啟動了引擎。
卡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向關卡。
馮修文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隨著卡車的顛簸微微晃動,雙眼透過那硬貼在臉上的蒼蠅複眼往外看去,視野都被分割成了一塊一塊的。
關卡越來越近。
哨兵抬起頭,熒綠色的複眼掃向卡車,抬起爪子,敲了敲車窗。
渴血減速,放下車窗,探出那隻套著甲殼的手,指尖捏著一疊檔案。
哨兵接過檔案,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車廂。
馮修文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但他的呼吸平穩如常,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哨兵將檔案遞回來,後退一步,轉身,朝著旁邊揮了揮手,“吱”的叫了一聲,攔路的障礙頓時升起,成功放行。
卡車緩緩駛過關卡。
馮修文沒有回頭,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後哨兵們繼續閒聊的聲音,顯然,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下一輛等待通行的車輛上,這不由得讓他暗中鬆了一口氣。
卡車成功駛入核心區,這裡的建築比外面更加高大、密集,塔樓之間流淌的發光液體也更加明亮。
路上的蒼蠅士兵明顯多了起來,平民則很少再能見到,偶爾,馮修文還能看到一些體型更加巨大、甲殼上帶有複雜花紋的蒼蠅貴族,在僕從的簇擁下從街道上走過,看得出來,巴爾卜的確是在盡力構建一個可以自行運轉的社會體系,他甚至為此建立了階級。
雖然這套剛剛誕生的體系仍然比較稚嫩,但是,一旦穩定下來,瘡痕帝國將真正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度”,而不是巴爾卜的後花園。
心中一陣咂舌,馮修文眯了眯眼,不再胡思亂想,內心一邊思量著路線,一邊靜靜等待渴血開車。
三十分鐘之後,某個衣冠楚楚的人形蒼蠅走進小巷,回到了自己家樓下,剛想往家門走的他餘光隱約瞥見了什麼,轉頭一看。
只見那巷子深處,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個被黑布掩蓋住的東西。
“嗯?”
好奇之下,這大蒼蠅走到近前,抬手一掀。
“哎?這誰的卡車停在這了?”
那黑布之下掩蓋著的,赫然是一輛稍顯老舊的運輸車。
這大蒼蠅歪了歪頭,往後走了兩步,伸出爪子在車後帆布蓋著的地方掏了掏,低頭往裡一看,頓時對上了一雙鮮血淋漓的血洞!
那竟然是一具被扒光了甲殼的人形蒼蠅怪的屍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