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彰頓了下,再次一飲而盡。
見陳硯再要倒酒,他卻將碗給遮住:“再這般喝就要醉了。”
陳硯見他從臉到脖子都紅了,就知他己上頭,當即抱著酒罈子給自己斟滿,放下酒罈後獨自將酒喝完。
三碗酒下肚,胃就有灼燒感。
陳硯夾了幾粒花生米送進嘴裡,咀嚼一番後嚥下去,就笑道:“往常你看這花生米其貌不揚,喝酒時卻是極好的下酒菜,只需幾粒墊肚子,就能大大削弱酒對肚子的摧殘。”
徐彰看著那碟花生米,道:“不過是沒有其他好菜,它才能臨時端上來湊數罷了。”
“可它在,就能組成酒局。”
陳硯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來抿一口:“你若當它是盤菜,那它就是盤菜;你若瞧不上它,那它就是湊數的零嘴。”
徐彰搖搖頭:“松奉可不是一場酒局。”
陳硯笑著又給徐彰倒酒:“文昭兄酒還未喝到位,再喝兩碗壯壯膽。”
徐彰眼見又是滿碗酒,忍不住道:“我看你是想將我灌醉了好忽悠。”
陳硯將自己那碗酒舉到半空,笑著問徐彰:“文昭兄喝還是不喝?”
徐彰掙扎片刻,一咬牙,端起自己那碗酒,跟陳硯的酒碗重重一碰,彷彿拼盡全道:“我徐文昭豁出去了!”
旋即一仰頭,整碗酒便盡數倒入嘴裡。
三碗酒下肚,身體就輕了許多,彷彿風一吹就能飄起來,腦子卻是極清醒。
陳硯面不改色,彷彿只是喝了三碗水。
徐彰忍不住道:“我再喝一碗就真醉了,你若再不勸我,今日這頓酒白喝了。”
陳硯笑道:“總要讓酒給你壯夠膽,我說話才有用。”
徐彰指著陳硯的鼻子就罵:“好你個陳懷遠,儘想著坑你的同窗好友,我徐文昭是被你帶進坑裡了。如今你倒是拍拍屁股就走,我卻爬不出來,往後任誰來這松奉都能踩我一腳!”
“文昭兄怎可如此想兄弟我?我陳懷遠一向對兄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邀你來松奉,是為了讓你能盡展才能。你往後獨當一面,極容易被鍛煉出來,往後必會步步高昇。”
陳硯誠懇道。
“你陳懷遠在松奉,只要不鬆口,晉商就沒一人能登島。一旦你陳懷遠調離,新知府上任後,晉商有的是法子讓其鬆口,到那時我一個同知如何能阻擋?”
徐彰藉著那股酒勁滔滔不絕:“還有貿易島那一千多萬兩銀子,你陳懷遠在時能盡數用於修建貿易島,你陳懷遠一走,誰能不動心?我徐文昭若敢阻攔,頭一個喪命,哪裡還有什麼步步高昇?”
陳硯的種種規矩,與大梁格格不入。
陳硯在時,能以其威望、手段來強勢實行;一旦陳硯離開了,這一套瞬間會土崩瓦解。
正因料到如此後果,陳硯才將徐彰調來松奉仁同知,待到十年後憑藉其對松奉的瞭解與在松奉立下的功勞,陳硯可將徐彰推上知府之位,努力維繫這一切。
可如今徐彰才上任同知不久,必不會在此時接任陳硯的知府,朝廷必然另派知府前來。
作為佐貳官,徐彰根基不穩,就只能被新任知府壓制,一旦有何禍事,就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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