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正要開口規勸,周既白卻抬手製止:“王爺身份尊貴,敢與王爺說真話的人極少,我不怕得罪齊承安,就要與王爺說幾句真心話。王爺仁厚,對眾人都極寬容,這卻助長了某些人的氣焰,讓有心人以多年情誼要挾,仿若一個牢籠,將王爺困住了。”
“周先生莫要再說了,莫要為難本王……”
晉王己是滿臉驚慌。
那僕從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會想不到?
齊先生與周先生向來不合,今日周先生說這番話,傳到齊先生耳中,齊先生必不會善罷甘休。
一邊是亦師亦父的齊先生,一邊是亦師亦友的周先生,他能如何?
周既白卻道:“王爺打破了這牢籠,才能脫胎換骨。”
若能掙脫齊承安的裹挾,晉王或還有爭儲的希望。
可惜晉王終究讓他失望了。
當天下午,齊承安得知周既白的此番言論大怒之時,晉王只幫著說了幾句話就被齊承安訓斥了一番,再不敢多言。
周既白再去晉王府,就只能白白坐在花廳等著,連晉王的人都瞧不見。
連著兩次之後,周既白就在門口等到齊承安出來,首言道:“晉王必毀在你齊承安手裡。”
此等言論自是讓得齊承安暴跳如雷。
此後便是輪番上疏彈劾周既白,不專心講學,挑撥先生們與王爺的關係等,那架勢必要扯了周既白的侍講官職。
周既白上了自辯疏,首言齊承安排除異己,愧對皇命,他既為晉王侍講,就要首言不諱。
周既白跟著陳硯苦學多年,雖還比不得陳硯的口才,卻也不是齊承安能比。
那自辯疏一上,近乎把齊承安的底褲都扒了,讓齊承安險些發狂,竟還聯合數名言官彈劾週三元。
此事雖在幾位閣老們的鬥爭中不起眼,可於周既白而言是狂風暴雨。
當大晚上瞧見陳硯穿著粗布衣衫,拎著壺酒站在他家門外時,周既白感嘆道:“我與懷遠相比,臉皮終究是薄了些。”
陳硯越過他擠進屋子。
周家近乎掏出所有家底,在京城的偏僻之地買了一處一進的小宅子。
“朝堂之上哪個官員沒被人彈劾過?多幾次便習慣了。”
陳硯笑道:“彈劾我的奏疏堆成山了,我照樣安然無事。你利用齊承安脫身,倒是乾淨利落。”
於齊承安而言,晉王就是他的希望,周即白那番話,在齊承安看來就是想取他代之。
平時裡齊承安就對周即白極防備,此時如何能忍,必要將周即白趕出去才肯罷休。
畢竟待晉王登基,與其最親近者遲早會入閣。
周即白無奈道:“我雖走了,這一番折騰下來,倒是讓晉王被齊承安所挾之事暴露於人前了,於晉王極不利。”
若陳硯的猜測不對,他這番就是害了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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