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音器連續發出三聲沉悶而精準的輕響——砰、砰、砰,三枚九毫米子彈以完美的射擊節奏從槍口依次滑出,在空氣中劃出三道幾乎不可見的熱流軌跡。第一槍正中額頭眉心位置,彈孔精準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子彈從前額鑽入後腦穿出,瞬間切斷了他的大腦皮層和中腦的所有神經連線;第二槍和第三槍緊跟著打入胸腔,一顆穿過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間的縫隙精準地命中了心臟左心室,另一顆緊隨其後擊中了左肺上葉的主動脈弓。
中年男人的身體在三槍的衝擊力下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水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倒下的瞬間還保持著最後一刻的憤怒和不可置信,那裡面凝固著他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不知是在質問蘇天賜為什麼這麼不講武德,還是在詛咒這個該死的傢伙——說好了“下次”才算,他孃的轉身走兩步又回來,這叫“下次”?這分明就是同一件事,換了個角度而已。這跟被騙有什麼區別?他縱橫東南亞幾十年,坑蒙拐騙過無數人,從來只有他耍別人,沒有別人耍他。到頭來,居然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人用一個“下次”把他玩得團團轉。黑幫最講規矩,就連混社會的也要講究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人怎麼連這點江湖信用都沒有?
然而這些質問和謾罵註定永遠被封存在他那雙圓睜的眼睛裡了。他的屍體仰面倒在碼頭上,和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僱傭兵屍體混在一起,鮮血從額頭和胸口幾個彈孔中同時湧出,很快就匯入地上那片早已染紅了整個碼頭區域的血泊之中,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他手下的血。
蘇天賜垂下槍口,低頭看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最後一眼,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冷漠。然後他將手槍收回空間,轉身大步向碼頭外走去。遠處港口方向的警笛聲越來越近了,在夜空中迴盪著刺耳的尖嘯,幾輛警車正在向七號碼頭疾馳而來,車燈的光束在遠處雪地邊緣閃爍著。他面不改色地從空間裡取出那輛悍馬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兩道雪亮的燈光在黑夜中亮起,悍馬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沿著碼頭的後路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蘇天賜從空間裡一步踏出,雙腳踩在了1936年滬上外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冬夜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從曠野上呼嘯而過,吹得他大衣的下襬獵獵作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個時代的空氣——沒有現代都市的汽車尾氣,沒有工廠煙囪的濃煙,只有泥土、枯草和遠方營地裡飄來的炊煙味道,凜冽而乾淨。
他剛從2025年回來,在莫斯科郊外那座毒巢基地裡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殺戮,又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七號碼頭上演了一齣黑吃黑的好戲,連續的高強度行動讓他的太陽穴處那根筋脈還在隱隱跳動。他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股極細極柔的溪流滲入了四肢百骸,將那股盤旋在眉心的疲憊感緩緩驅散。然後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朝著周衛國軍營的方向駛去。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片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的營地。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整座營地又擴大了一圈,外圍新修了好幾個炮樓,炮樓頂上的探照燈正緩緩轉動著粗大的光柱,在雪夜中劈開一道道雪亮的扇形光帶。營地深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發動機的轟鳴聲、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士兵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片沸騰的聲浪。即便隔著老遠的距離,蘇天賜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亢奮和熱烈。
他把車停在指揮大樓門前,剛推開車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操場上,一排排軍綠色木箱被撬開了蓋子,裡面的武器裝備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成百上千名士兵正圍在操場上,按照編制排隊領取新裝備,每一張被凍得通紅的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亢奮和激動。有的人雙手顫抖地接過嶄新的加蘭德步槍,像抱著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核桃木槍托上細膩的紋理,眼眶裡甚至能看到閃爍的淚光;有的人領到了期待已久的駁殼槍,迫不及待地將可拆卸彈匣推進彈匣槽,咔嗒一聲,推彈上膛,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那股子激動勁頭像是孩子拆開了過年禮物。
“他孃的!可算讓老子等到這一天了!”一個老兵油子把領到的加蘭德舉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那語氣既像是在罵娘又像是在炫耀,引得周圍一群新兵蛋子伸長脖子眼巴巴地往他手裡瞅。他把槍栓拉開又合上,合上又拉開,反反覆覆玩了好幾遍,聽著槍機復位時那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笑得合不攏嘴。旁邊有人催他快往前走,他眼珠子一瞪,回頭就懟了一句:“急什麼急?老子扛了這麼多年破槍,讓老子好好稀罕一下不行啊?”
蘇天賜站在指揮大樓的臺階上,目光越過操場上這片沸騰的人潮,投向營地深處那片更加開闊的訓練場。訓練場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裝甲車輛停放區,一排排鋼鐵巨獸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靜靜地蹲踞著,履帶碾過積雪發出的嘎吱聲還沒有完全消散,發動機的餘熱在寒風中蒸騰成一片模糊的白霧。4霞飛輕型坦克,車體相對小巧但火力兇猛,七十五毫米主炮在夜色中斜斜地指向天空,炮塔上的同軸機槍還沒有安裝彈鏈,槍口蒙著防塵罩。緊跟在霞飛後面的是一排體型更加龐大、外形更加凌厲的豹式中型坦克,傾斜裝甲在燈光下展現出教科書般完美的角度,那是屬於二戰巔峰裝甲技術的致命美學,七十五毫米長管高速炮的炮口制退器上還殘留著出廠時的防鏽油脂。而在這些鋼鐵洪流的最後面,幾輛更加龐大、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虎式重型坦克如同沉默的巨獸般緩緩駛入營門,履帶碾過積雪時發出的嘎吱聲響徹了整個訓練場,八十八毫米主炮那粗壯的炮管在探照燈的光束中泛著幽光,炮塔正面的裝甲板厚實得讓人一看就生出一種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這他孃的才是真正的鋼鐵洪流。蘇天賜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輛接一輛開進營地的坦克,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費盡心思從斯卡里庫手裡搞來的這批裝備,終於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全部到位了!!!
他邁步走下臺階,穿過沸騰的人群,向訓練場走去。所過之處,士兵們紛紛認出他的身份,一個接一個地立正敬禮,眼中滿是敬畏和崇敬!!!
蘇天賜一一點頭回禮,目光從他們手中那些嶄新的武器上掃過----加蘭德半自動步槍,駁殼槍,42通用機槍,重機槍,還有那些蹲在訓練場上的鋼鐵巨獸。這些東西,是他為這支軍隊準備的獠牙,也是他為即將到來的那場全面戰爭準備的最堅實的底氣!!!
走到訓練場邊緣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輛霞飛坦克旁邊,一手拿著扳手,一手舉著手電筒,正埋頭檢查坦克負重輪的軸承潤滑情況!!!
那人穿著一身沾滿了油汙的軍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截被凍得通紅的小臂,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有神的眼睛。他一邊擰螺絲一邊嘴裡還不忘跟旁邊負責記錄的後勤兵唸叨著!!!
蘇天賜走到他身後,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衛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拍驚得差點把手電筒掉進坦克履帶縫裡,猛地轉過頭來,看到是蘇天賜,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啪的一聲立正敬禮,手上的機油甩了自己一袖子也顧不上擦!!!
蘇天賜笑著擺擺手,讓他繼續忙,目光卻投向了訓練場上那些排成整齊方陣計程車兵們。從他們身上,從他們眼中那股灼熱的光芒中,他看到了這支軍隊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支軍隊的起點,說起來讓人心酸。幾年前,他們手裡最好的步槍是中正式和漢陽造-----中正式仿自德國毛瑟標準型步槍,漢陽造更是前清光緒年間的老古董,兩種槍都算是栓動式步槍中的合格品,但放到世界軍事裝備的座標系裡,頂多也就是一戰末期的水平!!!
而更多計程車兵連這樣的步槍都配不齊,只能扛著從各地軍閥手中繳獲來的雜牌武器-----有小鬼子造的三八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