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805章 。128毫米雙管高射炮。(1)

作者:好運不斷·1天前

“給其他的岸防炮陣地也送一些過去,讓每個陣地都補上相應的防空火力。運輸營我已經讓人通知集合了,你直接去調車就行。”

馬大炮順著蘇天賜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原地。平臺上那排列整齊的鋼鐵洪流——一輛輛防空坦克蹲踞在夜色中,四聯裝二十毫米機關炮高昂著炮管;一輛輛5防空卡車排成兩列縱隊,四聯裝重機槍槍口指向夜空;還有那幾十門雙管一百二十八毫米高射炮,粗壯的雙管炮身在探照燈下閃著幽光,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如同博物館裡陳列的藝術品。這種口徑的雙管高射炮他別說見過了,連聽都沒聽說過。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門一百二十八毫米雙管高射炮前,仰頭看著那兩根粗得驚人的炮管,嘴巴無聲地張了張又合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然後顫抖著伸出那雙因為常年操作火炮而佈滿老繭的手,摸著冰涼的炮管表面,指腹順著加工刀痕緩緩滑過。

好傢伙!他當了大半輩子炮兵,見過繳獲的艦炮,見過德國人賣給國軍的八十八毫米高炮,可這種口徑的雙管高射炮他連做夢都沒見過。有了這幾十門雙管重炮,再加上那幾十輛旋風防空坦克和幾十輛5防空車,他手底下的防空火力直接翻了好幾番——這哪裡是加強一個高射炮團?這少說都能裝備一個加強版的防空師了,不,是兩個,甚至三個!以前他手裡就那麼幾門老舊的八十八毫米高炮,炮彈還經常不夠用,打幾發就得省著打,現在光是這批新到的雙管重炮和他的八十八毫米高炮配合起來,就夠來犯的敵機喝上好幾壺了。

他猛地轉過身來,啪地立正敬禮,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但那股子老炮兵的精明和幹練絲毫不減:“是,長官!我馬上調集運輸營來裝車,今晚通宵也要把裝備全部分配到位!每一門炮、每一輛車都按照各陣地的火力缺口統一調配,優先補足最前沿的幾個灘塗防空陣地,絕對不會耽誤明天的戰備值班!”

蘇天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向停在路邊的轎車走去。他沒有理會身後馬大炮對著運輸營官兵們發出的連珠炮般的命令和士兵們湧入平臺時發出的驚歎聲,因為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兩道雪亮的車燈劈開夜色。既然已經知道小鬼子的慰問團抵達滬上了,那可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他前世在歷史檔案中讀到過關於這個使團的記錄,他們不僅僅是來前線視察部隊,更是帶來了天皇本人的“旨意”,其最終目的就是為發動更大規模的全面侵華戰爭做最後的戰前推演,安撫在華東戰場上屢遭挫折的前線指揮官。他們帶著天皇的嘉獎令來到中國,將中國的土地當成他們的國土來巡視,將中國的百姓當成他們的奴隸來鞭笞,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造成的罪行罄竹難書。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沾滿了普通中國百姓的鮮血——有的是被他們親手殺害的,更多的是被他們所帶來的那一道“天皇旨意”所驅動的戰爭機器碾壓成齏粉的無辜生命。既然這些人渣來了,那就把他們全部留下吧。蘇天賜怎麼可能讓這些王八蛋活著離開?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般射入夜色深處,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滬上的公路盡頭。尾燈的兩點紅光在黑暗中越來越小,最終被濃重的夜色完全吞噬。

與此同時,剛被分配到新裝備的馬大炮哪裡還顧得上休息。他看著面前這些嶄新的裝備,興奮得連手指頭都在發抖,但腦子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裝備再好,不第一時間部署到陣地上就是一堆廢鐵。他猛地轉過身,從腰間拔出那隻銅哨子,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吹響了集合哨。尖銳的哨音劃破了夜空的寂靜,穿透了陣地上呼嘯的海風和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聲,在整座岸防炮陣地的上空久久迴盪。

隨著這一聲淒厲的哨響,原本已經熄燈就寢的高炮團營房裡頓時炸開了鍋。一盞盞電燈啪嗒啪嗒地亮了起來,燈光從營房的窗戶裡洩出來,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溫暖的黃色光斑。緊接著,營房的門被從裡面猛然推開,一個又一個士兵從營房裡衝了出來——有人一邊跑一邊往胳膊上套軍大衣的袖子,有人嘴裡還叼著半塊沒來得及嚥下去的乾糧,有人蹲在營房門口飛快地打著綁腿,有人邊跑邊扎武裝帶。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抱怨,整個營區裡只有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密集而有力的腳步聲,和各級軍官此起彼伏的口令聲。

一個連最先完成集結,全連幾十號人排成三列橫隊站在廣場上,連長正在壓低聲音清點人數。緊接著是二連,三連,四連。高炮團下屬的運輸營也全員到位,幾十輛重型卡車已經發動了引擎,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在夜空中匯聚成一片沉悶的雷聲,排氣管噴出的白色尾氣在燈光下蒸騰成一片模糊的霧障。所有人都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衝向廣場中央列隊集結,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混亂,沒有一個士兵跑錯位置,每一個班、每一個排、每一個連都在預定位置迅速列陣完畢,像是一部被反覆磨合了無數遍的精密機器。這個集結速度,別說三十年代的中國軍隊了,就是放在同時代的德軍國防軍中也絕對算得上頂尖水平。

夜色如墨,通往滬上的公路在車燈的光柱中不斷向前延伸。路況比蘇天賜預想的還要糟糕——前幾天那場大雪雖然停了,但融化的雪水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積成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水坑,車輪碾過時泥漿四濺,底盤不時被凸起的碎石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從川沙縣到滬上這條路他來回跑了無數趟,但在這個年代,即便是最好的公路也不過是鋪了一層薄薄柏油的土路,經過連日雨雪浸泡和軍車反覆碾壓之後早已千瘡百孔。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香菸搭在車窗邊沿,目光透過擋風玻璃上不斷被泥水模糊的視野緊盯著前方的路面,車速卻絲毫沒有減慢。

一個多小時後,轎車終於駛入了滬上郊區的別墅大門。鐵藝大門緩緩合攏,將外面那個風聲鶴唳、暗流湧動的世界隔絕在圍牆之外。蘇天賜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冬夜的冷風裹挾著庭院裡臘梅的清冷香氣撲面而來,讓他微微眯了眯眼。別墅裡的傭人早已聽到汽車引擎聲,提前打開了客廳的燈,溫暖的黃色燈光從落地窗裡傾瀉出來,在修剪整齊的冬青樹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走進客廳,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腔裡燒起一道灼熱的弧線,將連夜奔波的疲憊驅散了幾分。他沒有坐下來休息,而是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部行動式軍用對講機,調到了加密頻道,按下通話鍵。

“丁力,許文強,馬永貞,馬上到我書房來一趟。”

對講機裡傳來三人先後應答的聲音——丁力的粗豪乾脆,許文強的沉穩簡潔,馬永貞的利落有力。蘇天賜放下對講機,端著酒杯走到窗前,透過落地窗望向夜色中沉睡的滬上。遠處的租界區依舊燈火輝煌,霓虹燈的光芒在夜空中映出一片曖昧的粉紫色光暈,和近處棚戶區的漆黑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對比。更遠處,虹口方向隱約能看到日本海軍陸戰隊軍營裡探照燈的光柱在緩緩轉動。

不到二十分鐘,書房門外就傳來了三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門被輕輕推開,丁力第一個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暗紋長衫,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臉上還帶著從被窩裡被叫起來來不及擦掉的汗漬。緊隨其後的是許文強,他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黑色中山裝的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但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在掃過蘇天賜的表情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天賜眼底深處那一抹沒有完全消散的寒意。走在最後的是馬永貞,精幹的短褂,袖口用綁手扎得緊緊的,步履穩健如獵豹。

三人走到蘇天賜面前,一齊鞠躬行禮。蘇天賜轉過身來,端著酒杯示意三人坐下。他在書桌後面的真皮轉椅上坐下來,將酒杯放在桌上,目光從三人面上一一掃過,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道:“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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