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賜的精神力穿透窗簾，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那是一支步槍，不是普通的步槍，槍身上加裝了一個圓柱形的瞄準鏡，長長的，粗粗的。那是狙擊步槍，帶光學瞄準鏡的狙擊步槍。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王亞樵撤離的方向！！！
蘇天賜的眼睛猛地睜開了。果然有後手，小鬼子果然還有第二套方案。如果街上的死士沒能炸死王亞樵，如果王亞樵僥倖逃脫，那這枚射程更遠、精度更高的子彈就會在暗處等著他。王亞樵從車上下來，走進巷子，或者被堵在路上，那顆子彈隨時會從那個窗戶裡射出來。蘇天賜不敢想下去了！！！
他抬頭看向街對面那棟三層小樓，三樓臨街的窗戶，窗簾緊閉，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他知道，窗簾後面有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這條街道，正對著王亞樵撤離的方向。那個狙擊手還在，還在等。王亞樵還沒有徹底脫離危險。蘇天賜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他進入了空間。這是他最安全、最隱蔽的移動方式。在這個維度裡，沒有人能看到他，沒有人能碰到他，沒有人能傷害到他！！！
蘇天賜喝了幾口靈泉水。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股溫和的能量從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他損耗的精神力在快速恢復，乾涸的經脈重新被滋潤，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
他把瓶子收好，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那堵厚厚的磚牆。那是街道對面那棟三層小樓的外牆，他要穿過這堵牆，進入那棟樓，找到那個狙擊手，在他扣動扳機之前阻止他！！！
蘇天賜邁步向前，穿過了牆壁。磚石、混凝土、鋼筋，在他面前像空氣一樣虛無。他穿牆而過，進入了那棟小樓的樓梯間。樓梯間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行走。牆壁上刷著白色的石灰，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暗的水泥。頭頂懸著一盞白熾燈，發出昏黃的光，燈泡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光線昏暗。他沿著樓梯向上走，腳步無聲，樓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二樓，律師事務所的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亮，有人在加班。蘇天賜沒有停留。三樓，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是木製的，漆面斑駁，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蘇天賜走到門前，精神力穿透門板，房間裡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
房間不大，十幾個平方，窗戶臨街。窗簾是墨綠色的絨布，拉得嚴嚴實實，只留出一條窄窄的縫隙。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水壺和一個杯子！！！
牆角堆著幾個紙箱，箱子裡裝的是罐頭和餅乾。那個狙擊手趴在地上，身體緊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面，狙擊步槍架在窗臺上，槍托抵著肩膀，手指搭在扳機上。他的槍口透過窗簾的縫隙，對準著街道的拐角。只要王亞樵的車隊從那個方向出現，只要王亞樵進入他的射程，他就會扣動扳機！！！
蘇天賜看著那個狙擊手的背影，目光越來越冷。身材矮小，肩膀窄窄的，腰背微微佝僂。他穿著一件灰黑色的夾克，頭上戴著一頂絨線帽，看不清臉。但他的姿勢太標準了，標準的軍事化射擊姿勢，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狙擊手，不是那種臨時拉來的炮灰！！！
蘇天賜沒有開門進去，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了房間裡。窗簾後面，狙擊手的身後！！！
狙擊手的感覺很敏銳。他感受到身後有一絲異樣，空氣的流動不對，溫度不對，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張桌子，那把椅子，那幾個紙箱。窗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太緊張了，出現了幻覺。他轉過頭去，重新把眼睛湊到瞄準鏡上！！！
蘇天賜蹲在牆角，靜靜地觀察著他。他能聞到這傢伙身上的氣味，煙味、汗味、槍油味，還有一種只有長期潛伏在暗處的人才有的、陰冷潮溼的黴味！！！
他穿著一件灰黑色的夾克，領口豎起，遮住了半邊臉，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絨線帽，帽簷壓得很低。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看就是經常扣扳機的人。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沒有伸進去，這說明他還沒有進入最後的射擊狀態，他的目標還沒有出現，他還在等！！！
蘇天賜從空間裡退了出來，站在狙擊手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這一次他沒有隱藏身形，就那麼直直地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狙擊手再次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這一次比剛才更強烈。他的後背發涼，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有人在他身後，不是錯覺，是真的有人。
他猛地轉身，右手從槍上移開，摸向腰間的手槍。他的動作快如閃電，這是他在無數次訓練和實戰中磨礪出來的本能反應，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但他快，蘇天賜更快。
蘇天賜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踢飛了他還沒來得及拔出的手槍。手槍脫手飛出，撞在牆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滑出去老遠。狙擊手的手腕被踢得咔嚓一聲，骨頭錯位，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沒有叫出聲，他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叫喊沒有任何意義。
狙擊手咬著牙，左手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朝蘇天賜的腹部狠狠捅去。匕首鋒利，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這一刀又快又狠又準，直奔要害。
蘇天賜側身躲開匕首，手像鐵鉗一樣抓住狙擊手的手腕，用力一擰，骨節錯位的聲音再次響起。狙擊手的匕首脫手落地，哐噹一聲，在地上彈了兩下。他的左手也廢了，兩隻手都廢了，軟綿綿地垂在身體兩側，像兩根煮軟了的麵條。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蘇天賜沒有停下。他的膝蓋猛地頂進狙擊手的腹部，巨大的衝擊力讓狙擊手的身體彎成了蝦米，胃裡的酸水往上湧，噴了一口在地上。他的膝蓋繼續發力，狙擊手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的身體貼著牆壁滑落，癱坐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嘴裡湧出一股鹹腥味。
狙擊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他的雙手廢了，他的腿也在發抖，根本站不起來。他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用那雙因疼痛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天賜。
蘇天賜沒有看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狙擊步槍上。他走過去，拿起那支槍。這是一支毛瑟步槍，98k，德國造，射擊精度極高，有效射程八百米。加裝了光學瞄準鏡，四倍率，在這個時代是頂級的狙擊裝備。槍托上刻著幾個細小的日文字母，是使用者自己刻上去的。蘇天賜不認日文，但他知道那是一個名字，是一個可以被查到的名字。他把槍收進了空間。
他蹲下身看著狙擊手的臉。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還有沒有褪去的青澀。但他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年輕人才有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和狠辣。他長年累月地生活在暗處，在黑暗裡瞄準，在黑暗里扣動扳機，在黑暗裡殺人。他的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你的目標是誰？”蘇天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審問一個殺手。
狙擊手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目光從蘇天賜的臉上移開，落在那扇緊閉的窗戶上。窗簾還在微微飄動，那絲縫隙還在，那縷光線還在。他的任務失敗了，他沒能完成使命，他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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