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希卡利看到蘇天賜從門口走進來，眼睛頓時一亮。他連忙迎上去，伸出雙手，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但走到蘇天賜面前時，他的表情又變成了焦急和擔憂，說話的語氣急促而慌亂，中文都說得不利索了。
“蘇先生，我的朋友，您總算來了！這邊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我的人說，碼頭外面多了很多生面孔，有人在盯著我們的倉庫，還有人在打聽貨船的訊息。我們的交易還能不能順利進行？這批貨能不能安全出港？您這邊到底有沒有把握？”
蘇天賜看著威廉希卡利那張寫滿焦慮的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不重，但很穩，像一座山壓在威廉希卡利的肩上，讓那個焦躁不安的德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能有什麼問題？不就是一些跳樑小醜而已。”蘇天賜的語氣輕鬆而隨意。
威廉希卡利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眼中的擔憂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知道蘇天賜不是普通人，但他也知道碼頭上那些盯著他們的人不是普通的小角色。
“你的武器裝備到了沒有？貨船在哪裡？我要看貨。”蘇天賜放開威廉希卡利的肩膀，雙手插進褲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威廉希卡利連忙點頭，聲音都高了幾度。“當然到了！昨天晚上就到了！三艘貨船，現在就停在港口呢，隨時可以靠岸，隨時可以卸貨！”他轉身指著倉庫外面那片被燈光照得通明的江面，“蘇先生，您要不要現在去看看？貨都在船上，船艙裡，一點都沒動。您要是想看，我現在就讓船靠岸，把艙門開啟，您隨便看，隨便驗。”
蘇天賜搖了搖頭。“不用看，我相信你。”
威廉希卡利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他湊到蘇天賜身邊，壓低聲音。
“蘇先生，外面有很多人盯上了這裡。警備司令部的人，小鬼子的特務，還有其他不明身份的人。我的人說，碼頭對面的街道上、巷子裡、甚至居民樓的樓頂上都有人在監視。他們現在還沒有動手，但我怕夜長夢多，怕他們趁夜色摸進來，怕天亮之後他們以各種名義查封貨物。蘇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威廉希卡利的臉上滿是擔心之色，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天賜轉過身看著丁力，下達了第一條命令。“丁力，通知碼頭排程，讓貨船馬上靠岸。所有無關人員清場，只留裝卸工和我們的人。告訴他們，今晚的卸貨費加倍，誰要是敢多嘴，後果自負。”
丁力立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蘇天賜又看向威廉希卡利。“威廉先生，你的人呢？裝卸工準備好了嗎？叉車、拖車、吊車，都到位了嗎？”
威廉希卡利連忙點頭。“都準備好了！裝卸工五十人，都是老手，在碼頭上幹了好多年，知道輕重，知道規矩。叉車和拖車也都到位了，就在碼頭後面的停車場停著，隨時可以用。吊車是碼頭的，我已經跟管理處打過招呼了，給了雙倍的租金，他們答應今晚通宵作業。”
“好。”蘇天賜點了點頭，又下達了第二條命令。“馬永貞，加強警戒，把哨位往外推，推到碼頭外面，推到街道上，推到巷子口。我要在碼頭方圓兩百米內，沒有任何死角。任何人靠近，都要被我們的人看到。任何可疑的人，都要被我們的人攔住。任何敢硬闖的人，都要被我們的人制服。”
馬永貞領命而去，腳步聲急促而有力。
蘇天賜看著威廉希卡利，下達了第三條命令。“你現在就通知你的人，貨船一靠岸，馬上開始卸貨。先從最值錢的開始卸，坦克、裝甲車、火炮，然後是彈藥，最後才是槍支和軍需物資。卡車就在旁邊等著，卸下來直接裝車，裝好一輛走一輛，不要停留，不要積壓，不要給任何人可乘之機。”蘇天賜的聲音沉著而有力。
威廉希卡利連忙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他用德語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通，語速飛快，像是在下達軍令！！！
蘇天賜轉身看著倉庫外面那片繁忙的景象。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錯，照亮了碼頭上的每一寸土地。夜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和深秋的涼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裡滿滿的都是力量。六個德械師的裝備，很快就是他的了！！！
蘇天賜的腳步突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被他遺漏的重要事情。他轉過身看著威廉希卡利，剛才光顧著安排卸貨和警戒的事，差點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給忘了。這批貨不是小數目，那些坦克和裝甲車，每一輛都有幾十噸重，卡車根本拉不動，就算拉得動，滬上到川沙縣的那些破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再說了，就算路能走，那麼多坦克裝甲車浩浩蕩蕩地從租界穿過去，小鬼子不炸鍋才怪。他們肯定會在半路攔截，會派飛機轟炸，會調集重兵堵截。他不能讓這批到手的寶貝在運輸途中出任何閃失！！！
“對了，告訴大家，速度一定要快。能裝卡車的就裝卡車，裝不下的坦克和裝甲車，直接送到川沙縣的碼頭。我會派人接手的，你們只管運到碼頭，剩下的交給我。”蘇天賜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安排！！！
威廉希卡利在聽到了蘇天賜的話之後，趕忙點了點頭。坦克和裝甲車送到川沙縣的碼頭，對他來說再好不過了。滬上的碼頭人多眼雜，多停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風險。川沙縣的碼頭雖然偏僻，但那裡是蘇天賜的地盤，安全有保障。而且走水路比走陸路快得多，也隱蔽得多，不用擔心小鬼子的飛機偵察！！！
“對了，蘇先生。”威廉希卡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他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但眼神卻很堅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們這邊可是需要現金結算的，不知道您這邊的錢準備好了沒有？您也知道，這批貨不是我一個人的，背後有好幾個股東，他們只認現金，不認支票，也不認匯票。”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蘇天賜，生怕從他嘴裡聽到“沒準備好”或者“再等等”之類的話！！！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了。貨到了，碼頭清了，裝卸工待命了，一切準備就緒，只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要蘇天賜把錢給他，他就能把貨款打給德國的股東，就能把尾款結清，就能把佣金拿到手！！！
到時候，管他什麼警備司令部也好，小鬼子特務也好，誰來搗亂都不關他的事了。他不需要出碼頭，貨船靠岸，卸貨，收錢，裝船，走人。乾乾淨淨，利利索索，不留一絲痕跡，不擔一分風險！！！
蘇天賜看著威廉希卡利那張緊張兮兮的臉，忍不住笑了。這洋鬼子，擔心了一晚上，就怕他拿不出錢來。他伸出手拍了拍威廉希卡利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這個焦躁不安的德國人瞬間安定了下來！！！
“當然準備好了。錢的事，你就放心吧。”蘇天賜鬆開手，轉身向倉庫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威廉希卡利，嘴角微微上揚，“走，我先帶你過去數錢。讓你親眼看看，讓你親手摸摸，讓你親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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