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736章 品質不錯的商品。(1)

作者:好運不斷·29天前

威廉聽到“燃油”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亮得幾乎要放出光來。如果說糧食和布匹是他利用現有人脈就能輕鬆搞定的常規商品,那燃油可就是完全不同的級別了。燃油是工業的血液,是戰爭機器的命脈,在當今這個世界上,誰控制了石油,誰就扼住了對手的咽喉。德國本土不產石油,帝國的石油供應主要依賴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和從美國進口,每一桶運到遠東的汽油都要經過層層關卡和配額限制。正因為稀缺,所以利潤極高;正因為難弄,所以門檻極高。而這些,恰恰意味著——價格可以開得極高。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蘇天賜將一箱一箱的法幣堆在他面前,摞成一座新的小山。

“燃油!”威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話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蘇先生,您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辣。說實話,在上海灘能想到提前囤積燃油的人,您是第一個,連南京政府都沒有這個意識。不過您找對人了——我確實有門道。您知道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嗎?歐洲第二大產油區,整個德國的汽油都是從那裡運出來的。我在那裡的煉油廠有幾個老熟人,只要價格合適,他們願意繞過配額限制走一批貨出來。另外,美國加利福尼亞標準石油公司在荷屬東印度也有煉油廠,我在新加坡的代理商可以幫您聯絡,那邊出貨相對靈活一些,配額限制也沒那麼嚴格。”

他越說越激動,索性也在一袋高粱上坐了下來,和蘇天賜面對面地開始比劃:“兩條路線——一條從歐洲走,羅馬尼亞煉油廠直接裝桶,走地中海、蘇伊士運河、印度洋,到上海。這條路線的好處是品質絕對保障,都是軍用級別的航空汽油和柴油,缺點是路程遠,運費高,而且需要打點的關口多一些。另一條從東南亞走,美國標準石油公司在蘇門答臘的煉油廠,走馬六甲海峽,到上海,路程近了一半,運費低,而且新加坡那邊管控相對松。但品質沒有羅馬尼亞的穩定,如果只是用在卡車和普通機械上完全沒問題。”

蘇天賜聽著威廉滔滔不絕地分析這兩條石油路線的優劣,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知道,他又一次精準地戳中了威廉的興奮點。對於這個德國軍火商來說,每一句“上不封頂”都像是鬥牛場上那塊揮舞的紅布,能瞬間把他的腎上腺素催到最高點。而威廉也確實是個人才——他的腦子裡裝著一張全球戰略物資的供應鏈地圖,每一個港口、每一條航線、每一種商品的進出口配額,他都瞭如指掌。這種人,正是蘇天賜最需要的合作伙伴。

“好的,這件事情就包在你身上了。”蘇天賜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粘著的麻袋纖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不過價格上面,你可得給我最優價。長期合作嘛,薄利多銷,雙方都得有賺頭。”

威廉也站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道:“蘇先生,您放心!燃油的價格我現在不能給您一個準數,因為國際油價波動太快,配額的價格也在隨時變化。但我可以給您一個承諾——不管國際油價怎麼變,我給您的價格永遠比市場價低至少百分之五。這是我的誠意,也是我們長期合作的基石。”

蘇天賜點了點頭,對這個承諾表示滿意。他轉身看了一眼倉庫外面還在忙碌的工人們,然後指了指隔壁那間同樣敞著大門的倉庫:“那邊是什麼?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工人也在往外面搬東西。”

“哈哈,那邊都是工業品了!”威廉搓了搓手,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急於展示自己成果的興奮表情,“棉布、手電筒、電池、藥品、醫用酒精,還有一批德制的手錶和精密儀器,都是您清單上的東西。走吧,我帶您過去看看!”

蘇天賜當然不會拒絕。他這次來碼頭,除了驗收糧食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親眼看看這批工業品的品質。糧食是基礎物資,關係到根據地軍民的吃飯問題,但棉布、藥品、手電筒這些東西同樣不可或缺——棉布能做軍服和被服,藥品和酒精能救命,手電筒和電池是夜間作戰的必需品,而手錶和精密儀器則關係到部隊的通訊和指揮效率。每一件東西都有它的用途,每一件都不能馬虎。

“走吧。”蘇天賜笑著說,邁步向隔壁倉庫走去。

兩人走出糧食倉庫,穿過一條窄窄的通道,進入了五號倉庫。這間倉庫比剛才那間稍小一些,但貨物的種類更加豐富多樣,各種物資分類碼放,井井有條。倉庫一進門的位置堆放著一捆捆用粗麻布包裹的棉布匹,堆得比人還高,每一捆都貼著曼徹斯特紡織廠的出廠標籤。再往裡走,是一個個碼放整齊的木箱,箱蓋上用黑色的墨印標註著內裝物品的名稱和數量——醫用酒精、磺胺藥粉、軍用繃帶、手術器械套件。另一側則是壘成小山的紙箱,裡面裝著銅殼軍用手電筒和一號乾電池,紙箱上印著美國軍用物資的程式碼編號。

蘇天賜在倉庫裡走了一圈,檢查了棉布的紗支密度,抽查了幾桶酒精的純度標籤,擰亮了幾把手電筒試了試光束的亮度和聚光效果,又拆了幾包磺胺藥粉檢視有效期限。每一項檢查都和他剛才驗糧食時一樣細緻,一板一眼,毫不含糊。威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既佩服又緊張——佩服的是這個年輕人做事一絲不苟,不像其他那些軍閥買辦一樣只看個大概就簽字付款;緊張的是萬一哪一批貨物被他查出問題,自己這張老臉可就丟大了。

好在蘇天賜檢查了一圈之後,再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把手裡那把剛試過的手電筒放回紙箱裡,轉過身來對威廉說:“東西沒問題,全部都是正品。這些磺胺的保質期還有三年,夠用了。手電筒的質量也不錯,銅殼的,比市面上那些鐵皮貨結實多了。棉布是正經的英國機織貨,密度夠高,適合做軍服。”

威廉長出了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滿臉堆笑地說道:“蘇先生,您可是把我緊張壞了。跟您做生意,比跟我們國防部的採購官打交道壓力還大。”

蘇天賜被這句話逗笑了,擺了擺手:“一分錢一分貨,我從來不虧待誠信的合作伙伴。行,這批貨我全要了。糧食加上這批工業品,按你之前報的價,四百萬加五百萬,總共九百萬大洋。我的錢已經帶過來了,就在車上。咱們現在就交割——我讓人把貨裝車運走,你那兩箱錢直接拿走。”

“痛快!”威廉忍不住用中文喊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用力地握住了蘇天賜的手,使勁搖了搖,“蘇先生,您是我見過最痛快的買家!我這就叫人把車開過來,咱們一邊裝貨一邊辦交割手續。”

蘇天賜微微一笑,目光越過倉庫的大門望向遠處的黃浦江。夕陽已經開始西斜,將江面染成了一片流動的碎金,幾艘晚歸的漁船正在緩緩靠岸,船帆在晚風中鼓成飽滿的弧線。碼頭上,裝卸工人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今晚還有兩艘糧船到港。明天還有第二批物資的談判。柏林那邊的吸血鬼剛剛才被五百萬餵飽。而他的空間裡,除了那座不斷增高的法幣大山之外,又即將多出數千噸的糧食和成箱的工業品。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時間一刻不停地向著那個註定要改變一切的日子逼近。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讓每一分鐘都產生它應有的價值。

蘇天賜和威廉·希卡利剛走出五號倉庫的大門,迎面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穿過碼頭作業區,朝著他們走來。那人穿著一身灰藍色的棉布長衫,步伐極快卻不帶一絲聲響,像是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燕子。碼頭上到處是扛著麻袋的工人和轟隆隆的卡車,但他穿梭其中卻絲毫不受影響,身形靈活地在人群和車輛的縫隙中穿行,眨眼間就已經到了近前。

是許文強。

蘇天賜微微眯了眯眼。他跟許文強相處了這麼久,早就學會了從這位沉默寡言的助手的步伐中判斷事情的輕重緩急——如果許文強走路是不緊不慢的,說明一切正常;如果是快步走,說明有事需要彙報;如果是像現在這樣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人群,那就說明出了需要他立刻知曉的情況。

許文強來到蘇天賜身旁,沒有看站在一旁的威廉·希卡利一眼,直接湊到蘇天賜耳邊,壓低了聲音。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蘇天賜一個人能聽見,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緊繃的警覺,像是拉滿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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