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737章 掉入錢眼的威廉希卡利。(1)

作者:好運不斷·1個月前

“大哥,外面又來了一些傢伙。他們在碼頭外圍布控,盯著這邊的貨物。阿坤剛才派人來報,說看到至少兩輛車,一輛停在碼頭正門外的茶館旁邊,一輛停在江堤後面的岔路口。車裡的人沒有下來,但阿坤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臉-----是上次跟著趙鐵山來搜倉庫的那個行動組的人,姓周,少校軍銜。”

蘇天賜聽完,眉心微微擰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沒有回頭看碼頭外面的方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或慌亂的神色,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插在長衫的口袋裡,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正在裝車的糧食麻袋,像是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呢。”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沒有恐懼,甚至連憤怒都算不上,更多的是一種略帶無奈的嘲諷。就像是房東在抱怨院子裡的野貓又來翻垃圾桶一樣------煩人,但不值得大動干戈!!!

他當然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誰。淞滬警備司令部稽查處的探員,趙鐵山的手下。自從上次那批德械裝備在他的空間裡憑空消失之後,趙鐵山就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把所有的情報人員全部撒了出來,在整個上海灘佈下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監視網!!!

碼頭、倉庫、交通要道、火車站,但凡和物資運輸沾邊的地方,都有稽查處的暗探在盯著。他們查不到那批裝備的下落,就開始盯所有和威廉·希卡利有過接觸的人,試圖從外圍突破,找到哪怕一丁點線索!!!

不過盯歸盯,蘇天賜並不擔心。原因很簡單----他現在倉庫裡的東西,每一件都是清清白白的合法商品。糧食、棉布、手電筒、電池、藥品、酒精,哪一樣是違禁物品???

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私人不能大量購買糧食和棉布,也沒有任何一條禁令說不許囤積醫用酒精和手電筒。警備司令部的人就是再怎麼翻,也翻不出一根違法的毛來!!!

“不用理他們。”蘇天賜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而果斷,“照常把這些貨物運到我們的倉庫去。該怎麼搬就怎麼搬,該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不要鬼鬼祟祟的,也不要刻意迴避他們。你越是躲著他們,他們就越覺得你有問題。光明正大地運,他們反而拿你沒辦法。”

許文強點了點頭,但並沒有馬上離開。他知道蘇天賜的話還沒有說完。

果然,蘇天賜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至於給那些雜貨店鋪貨的事,暫時先賣一些日常用品吧。棉布、手電筒、電池這些,挑幾樣放到鋪子裡去賣,價格隨行就市,不要故意壓低也不要抬得太高,就當是正常的雜貨鋪生意。糧食暫時不要動,全部運到我們的倉庫封存。”

這個安排極為巧妙。許文強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蘇天賜的意圖——讓雜貨鋪正常銷售日常用品,是為了給這批物資的流動製造一個合法的商業理由。如果有人來查,可以大大方方地說這是雜貨鋪的正常進貨。而糧食之所以“暫時不動”,是因為糧食在這個年月太過敏感,大量糧食流入市場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在局勢尚未明朗之前,囤積是最好的選擇。

“明白。”許文強簡短地應了一聲,然後像來時一樣無聲地轉身離開,快步穿過碼頭作業區,消失在一排排堆疊如山的貨櫃之間。他的身影在冬日下午的斜陽中拉得很長,像一道利落的墨痕,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站在蘇天賜身旁的威廉·希卡利一直目送著許文強的背影消失在貨櫃之間,才轉過頭來。他雖然聽不懂蘇天賜和許文強之間的中文對話,但他不是瞎子——許文強剛才來的時候神色凝重,說話時壓低了聲音,蘇天賜皺眉沉思,這些都說明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而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和他的貨、他的錢、以及他的安全有關。

威廉往前湊了一步,微微彎下腰,用一種小心翼翼的、略帶緊張的語氣開口問道:“蘇先生,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的中國話雖然流利,但語調裡還是帶著一股德語母語者特有的生硬,再加上他此刻那副壓低了氈帽帽簷、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袍的模樣,看起來像極了一個正在打聽小道訊息的洋行小職員。

蘇天賜轉過頭來,看了威廉一眼,隨即聳了聳肩,表情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沒事。外面有幾個警備司令部的人在轉悠,大概是還在查上次那批裝備的下落。讓他們查吧,我們這又沒什麼違禁物品。”

他說“違禁物品”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威廉看到這個笑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他當然聽懂了蘇天賜的弦外之音——真正的違禁物品,此刻早已安安穩穩地躺在蘇天賜那個神秘的空間裡,別說警備司令部的人,就算把整個上海灘翻過來,也不可能找到一根螺絲釘。

“對,對。”威廉連連點頭,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也不知是緊張出的汗還是興奮出的汗,“都是合法的商品,有什麼好查的。”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蘇天賜注意到,威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倉庫外面那兩輛正在裝載貨物的卡車。這個德國人雖然貪婪,但並不愚蠢。他知道警備司令部的人在外面盯著,就意味著他自己也暴露在風險之中。他是德意志領事館的商務參贊,按理說有外交豁免權,但如果被當場抓到正在交割一筆鉅額現金,終究是一件麻煩事。外交豁免權可以保他不被逮捕,但保不住他的名聲和前途。

所以他決定速戰速決。

“那個……”威廉搓了搓手,那雙保養得白白淨淨、只在食指和中指間有淡淡雪茄煙燻痕跡的手,此刻搓得有些發紅。他臉上的笑容堆得很高,眼角的魚尾紋擠成了一團,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和不易察覺的急切,“蘇先生,您看貨物都驗完了,品質您也認可了,要不咱們先把賬結一下吧?”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急切了,趕忙又加了一句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您也知道,這筆生意不是我一個人的。我背後還有合夥人,還有供應商,還有船運公司……他們都等著我這邊結款呢。我這個人您是瞭解的,做生意最講信用,寧可我這邊難一點,也不能讓朋友為難。”

蘇天賜看著威廉那張堆滿笑容的臉,心裡忍不住暗暗好笑。這老小子,剛才還拍著胸脯說什麼“我們還要長期合作”“不是一錘子買賣”,現在貨物剛驗完就急著要結賬,一刻都不肯多等。說得好聽是“不能讓朋友為難”,實際上就是怕夜長夢多——外面警備司令部的人盯著,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還是趕緊把錢拿到手才是正經。

不過蘇天賜並不反感這種急切。恰恰相反,他覺得威廉這種明明白白的貪婪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捅刀子的偽君子要可愛得多。至少你知道他想要什麼,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和他做生意只需把賬算清楚就行了,不用費心思去猜他的真實意圖。

“行,沒問題。”蘇天賜爽快地應了一聲,邁步朝著自己停在倉庫門口的轎車走去。

那輛轎車靜靜地停在倉庫門口的陰影裡,車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是剛才開過碼頭煤渣路面時沾上的。蘇天賜走到車旁,伸手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彎腰探身進去,從後座上拎出了一隻沉甸甸的皮箱。皮箱的重量讓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但他面不改色,單手將皮箱拎了出來,穩穩地放在了一旁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燙的轎車引擎蓋上。

那隻皮箱是深棕色的牛皮面,四角包著黃銅護角,鎖釦是德國造的彈簧密碼鎖。皮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但比皮箱本身更值錢的,是它裡面裝著的東西。

威廉·希卡利從蘇天賜拎出皮箱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無法從那上面移開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皮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一壺清水。蘇天賜將皮箱放在引擎蓋上時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那聲響落在威廉耳朵裡,比任何交響樂都要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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