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過半,濛濛的細雨中,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金陵碼頭上,一盞盞燈籠接連亮起,雨幕朦朧的燈光中可見整個碼頭帆檣如林,大大小小樣式不一的客貨商船沿岸停靠,一眼望不到盡頭。
上上下下穿梭在大小船隻之間搬運貨物的腳伕,如螞蟻群運食,連成一線,貫穿碼頭。
三層高的樓船駛入碼頭之中,如同一條游離在外的小魚,匯入一片魚群之中,毫不起眼。
樓船甲板上,樂山村的青壯們看著水面寬廣燈火通明的碼頭,相互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從神都一路往南,雖然沿途的風景優美如畫,在途經的各處碼頭渡口停靠時也增長了不少見識,但在水上漂了將近一個月,眾人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樓船二樓的走道上,從房間中走出,一眼見到樂山村眾人面上的神情,賈赦忍不住勾唇,看向身側的陳志山,笑道:“難得來一趟,今夜就先在碼頭上過夜,明日再往城中去,讓村裡的弟兄們在碼頭上好好逛逛。”
“我這就吩咐下去。”
陳志山笑著拱手一禮,走下樓。
片刻後,樓船甲板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樓船的船板快速放下,笑看著樂山村的青壯們一擁下了船,融入碼頭上來往的人群之中,賈赦抬頭看向樓船左側,矗立在碼頭上寄存商旅貨物的塌坊前的茶樓。
高有三層的茶樓,三樓臨水一面的窗戶大開,一道視線自窗戶後探出,落到他的身上。
“皇上那邊的安排辦妥了?”
收回目光,賈赦面上的笑容不變,眸色卻微微變冷。
聽到賈赦的詢問,站在賈赦身後的姜寧卻沒有回答,眼觀鼻鼻觀心的靜靜站著。
“回公子,已經辦妥了。”
龍曉的聲音自賈赦頭頂響起。
賈赦微微頷首,再次看了一眼茶樓,轉身走回房內。
金陵城外的另一邊,一匹快馬在雨夜中踏著泥濘飛馳至城門口。
進入了城,快馬繼續疾馳,直到一座院牆寬闊,幾乎佔了大半條街道的宅院前才停下,宅院的正門的匾額上“甄府”兩個大字鐵畫銀鉤。
騎在馬上的男子在甄府正門一側的角門處下了馬,對守門的小廝低語了幾句。
聽罷男子的話,守門小廝中的一人走進門內,半盞茶後領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管事出到門外。
男子再次與管事的低語了幾句,管事的點點頭,領著男子走進府內。
進到甄府,男子在角門旁的小隔間內脫下身上的斗笠蓑衣,露出穿在身上的深褐色短打,正是之前在燕子渡悄悄跟在賈赦三人身後的年輕男子。
出了隔間繼續跟著甄家管事沿著遊廊往前,大半炷香後,褐衣男子隨著管事的來到甄府的正院內。
正院的書房內,作為甄家當家人的甄應嘉正坐在桌前翻看手中的文書。
一陣腳步聲傳入耳中,甄應嘉從文書中抬起頭。
“老爺,燕子渡有信送來。”
。道禮行地敬恭頭著低,定站前門房書到走子男褐著領的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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