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鼏話到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後面未出口的話史鼎卻也明白。
看在祖父和父親的面上,上皇在聖旨上用了“御前失儀”四個字,沒有直言降爵的真正緣由,給史家留了臉面。
但對此,皇上那邊明顯不滿,否則不過是罰俸,何必大張旗鼓的明文下旨。
今日過後,史家在神都的處境會比之前更加艱難。
而這麼多年,祖父和父親在朝中的政敵也不少,這兩個月即使他大哥已經告病在家,那些人也是逮著機會就往他們頭上踩。
還有那一幫武官,更記仇得很。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史家這麼大的把柄,那些人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知道了,大哥。”
史鼎雙手緊緊握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在神都,他不會再有出頭的機會,只有離開,才有可能。
*
“逆子!逆子!!”
神都,榮國府,榮慶堂內,上好的青瓷茶杯落到地上摔得粉碎,坐在屋中榻上的賈母眼中恨意滔天。
這麼多年!
她和史家這麼多年的籌謀佈局,就這麼被那逆子給毀了!
“我當年就應該——”
賈母滿含恨意的聲音在屋中迴盪,站在屋中的史家長隨,安靜的低著頭,佯裝沒有聽到任何話。
待賈母的聲音徹底落下,史家長隨繼續道,“老爺說,史家如今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但凡動一步,可能就會墜入萬丈深淵。另外,請姑太太做好準備。”
賈母面色一變,通州楊家姐弟和昌山張家的人都是史家府裡的人,兩家人的身份是史家參與其中的鐵證。但從金陵到通州用的是榮國府的船,也是證據確鑿。
史家被降爵,那榮國府,上皇和皇上會放過?
“告訴你家老爺,我知道了。”
搭在坐榻扶手上的手下意識握緊,賈母眼中神色一暗。
“小的告退。”
史家長隨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半日的時間,保齡侯突然被降為保齡伯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神都。
待夜色降臨,華燈初上,整個神都內大大小小的酒樓、茶樓、食肆,以及路邊的各式攤子,眾人聚在一起談論的無一不是與史家有關。
對於史家被降爵的緣由猜測紛起,不少人甚至誤打誤撞的將降爵的事與賈赦聯絡在了一起。
樂山村內,再次被人提起的賈赦,用了晚膳,喝過藥後,在藥力的作用下躺在床上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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