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一臉上也擠出笑容回應,然而他的心卻在這一瞬間猛地一沉,彷彿墜入了冰窟!
一股極其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攫住了他!
三位公子小姐齊至中心城,這本身就已極不尋常!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竟是,身邊除了一個趕車的普通老僕(此刻已駕車離去),竟再無任何一名護衛隨行!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家主賀鵬處事謹慎的作風!
若非東山城出了驚天動地的巨大變故,以至於連抽調幾名護衛護送公子小姐都做不到,或者情況危急到必須讓他們輕裝簡從、秘密逃離……否則斷無此理!
他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無數可怕的猜測,面上不動聲色,只對賀蕭信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此刻府門外人多眼雜,絕非詢問詳情的合適時機,一切需得進入府中,關起門來再說。
一名眼尖的門衛此時也認出了常來常往、在賀家地位頗高的王舒一,連忙高聲喊道:“啊!是王主管回來了!快開門!快開門!迎王主管和各位公子小姐入府!”
門衛或許不常常見到幾位年輕的主子,但王舒一這位核心人物,他們卻是認得的,其身份足以讓他們立刻放行,無需再等通傳。
恰在此時,門內傳來一陣爽朗熱情的笑聲:“哈哈哈!我說今日門前喜鵲怎叫個不停,原來是王老弟大駕親至,真是蓬蓽生輝啊!快請快請!”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湖藍色錦緞長袍、手持一柄白玉骨白摺扇、腰束金色紋繡腰帶、顯得頗為儒雅瀟灑的中年男子,面帶笑容,快步從府內走出。
此人正是此間的主事人,賀陽。
他本是為迎接突然到來的幾位侄輩而出,不想竟在門口撞見王舒一的車隊同時抵達,倒是省了一番事。
“王老弟,幾位賢侄、賢侄女,一路辛苦,快請快請!廳堂已備好熱茶,先進去歇息解乏!”
賀陽熱情地招呼著,目光迅速掃過眾人,在王舒一身上略有停留,隨即落在賀蕭逸身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極其迅速地微蹙了一下,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隨即又立刻舒展,笑容依舊和煦,只是那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深意。
他迅速吩咐身後隨從:“還愣著幹什麼?速將王主管的車隊引至側門,去倉庫區卸貨!馬匹牽到馬廄,用好料好生照料,不可怠慢!”
他的目光隨即觸及賀蕭逸身旁那匹神駿異常的赤焰駒,神色陡然一凜,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家主的赤焰駒?!王二!你親自去照料此馬,務必精心,若有半分差池,我唯你是問!”
“是!老爺!小的明白!”
一名看起來十分精幹的中年僕人王二連忙躬身應道,小跑上前,從賀蕭逸手中極其小心地接過赤焰的韁繩,彷彿接手的是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
賀蕭逸此刻也在暗暗打量著這位已有三年未見的堂叔。
賀陽看上去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未語先笑的和氣模樣,眼神慈和,言談舉止令人如沐春風。
一身裝扮精緻而不顯奢靡,與記憶中那位總是搖著摺扇、從容不迫的叔父形象別無二致。
“陽叔父。”
賀蕭逸暫時壓下對兄姊突然出現的疑惑,牽過一直安靜跟在身邊、好奇打量四周的黛兒上前,介紹道:“途中遇到一些事情。這位是黛兒姑娘,我們同行至此。她家中長輩不幸離世,如今孤苦無依,甚是可憐。逸兒冒昧,懇請叔父暫且收留,給她一個安身之所。”
賀陽聞言,目光轉向黛兒,仔細打量之下,眼中不由一亮,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紫衫少女年紀不過十二三歲,卻已出落得靈氣逼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般靈動,秀鼻挺翹,櫻唇飽滿,頰邊那對若隱若現的梨渦更添嬌俏,渾身掩不住一股精乖伶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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