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原來是黛兒姑娘。既是逸賢侄所託,不過是舉手之勞,府中還不缺一副碗筷。”
賀陽頷首,笑容溫和,隨即喚來一名看起來頗為幹練的中年僕婦。
“帶這位姑娘去內院,暫且安置在小姐院落旁邊的廂房,一應用度皆按客卿之女的標準供給。往後若無其他安排,便讓她多陪伴小姐,也好有個玩伴。”
吩咐完畢,他轉向賀蕭逸兄妹幾人,笑容更加和煦:“幾年不見,逸賢侄都長這麼高了,越發挺拔俊朗,大哥真是好福氣。”
“大公子沉穩持重,二公子英氣勃勃,四小姐更是玉雪可愛,皆是龍鳳之姿,真叫叔父我看著就欣慰歡喜。你們這一來啊,怕是要把你們那個眼高於頂、整天琢磨著修煉的堂兄賀蕭宇都給比下去嘍!哈哈!好了好了,別都在門口站著了,快裡面請,坐下慢慢說話!”
眾人依言,步入寬敞明亮、佈置得頗為雅緻的廳堂。賀陽與王舒一分賓主落座,賀家兄妹幾人則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相陪。侍女們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和幾樣精緻的茶點。
“賀老哥,數月不見,您這風采可是更勝往昔啊,看來這中心城的水土確是養人。”王舒一落座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打量賀陽說道,語氣中帶著熟絡。
“王老弟說笑了,愚兄不過是庸碌度日罷了。”
賀陽搖著摺扇,目光看似隨意地在王舒一身上掃過,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真正的驚訝。
“倒是王老弟你……這次見面,可是讓愚兄我大吃一驚啊。你這氣息圓融內斂,魂力波動卻隱然與周遭環境產生一絲奇妙的共鳴……莫非……魂體已然踏入‘賦意’之境了?”
“哈哈,賀兄果然好眼力!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王舒一聞言,臉上難掩一絲自得之色,卻也帶著幾分感慨。
“說來也是僥倖,就在前幾日來的途中,於某處荒山夜宿時,觀天地寂寥,忽有所悟,福至心靈,竟僥倖突破了瓶頸。不過初入此境,魂體與意識融合尚淺,如同幼兒學步,虛浮得很,遠未穩固,更談不上大成圓融,仍需大量時日做水磨工夫,慢慢打磨感悟,實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他嘴上謙遜,但那份突破後的自信卻是掩飾不住的。
唯有他自己心中清楚,這份“僥倖”的突破,實乃那夜詭異紅雲與滅世紫電帶來的恐怖威壓所迫。
生死關頭,他被迫強行調動全部魂力與意志與之抗衡,於那極致的壓迫和恐懼中,竟意外觸及了意識與魂體更深層次融合的玄妙之境。
此後一路,他不斷回味參悟那瞬間的感悟,終是踏出了這關鍵一步。然而,“賦意”之境玄奧非凡,他此刻也僅僅是推開了一扇門,門後的道路依舊漫長而艱辛。
廳堂內,茶香嫋嫋,方才因久別重逢而生的些許暖意,卻驟然被王舒一凝重無比的問題凍結。
“對了,”王舒一斂去方才談及自身突破時那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神情轉為沉肅,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銳利地投向下方坐立不安的賀蕭信兄妹三人。
“大公子,二公子,四小姐,臨行之時,家主分明並無任何讓你們遠行之意,更未曾提及讓你們前來中心城。何以你們會突然齊至於此?而且……”
他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不容錯辨的驚疑與沉重,“竟連一名護衛都未曾隨行?這絕非家主的行事風格!莫非……是東山城出了什麼驚天變故?”
上首的賀陽聞言,臉上那慣常的和煦笑容也瞬間消失不見,手中輕輕搖動的白摺扇停滯在半空,目光也變得無比銳利,緊緊鎖住三位小輩略顯蒼白和惶恐的臉龐,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被兩位長輩如此凝重地盯著,賀蕭信只覺得壓力如山,他連忙起身,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從貼身內襟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密封口的信函。
雙手微微顫抖著,恭敬地奉到王舒一面前:“王叔,陽叔父,並非我們擅自前來。是在您與三弟離開東山城後的第五日夜間,父親突然緊急召我們兄妹三人至書房,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他命我們即刻動身,日夜兼程趕來中心城面見您和陽叔父,並務必將此信以最快速度、親手交予二位叔父手中。方才在門口相遇,實在太過意外和匆忙,未及立刻呈上,還請王叔、陽叔父恕罪。”
王舒一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他接過那封彷彿重逾千鈞的信函,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一絲不祥的冰涼。
他卻並未立即拆閱,而是繼續追問,聲音低沉:“家主只命你三人前來?臨行之前,可還有其他口信或囑託?一字不漏,仔細說來!”
正如是:
赤焰驚鴻照眼明,危書夜至戰雲腥。
。城心中催已湧暗,日援求闕北兵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