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德並非單純的探險家。
所到之處,他如飢似渴地蒐集著各地文明的知識遺產。
他的船艙裡,香料和黃金只佔一小角,更多的空間被改造成移動的書庫與實驗室。
防水的木箱裡裝著空白羊皮卷、鵝毛筆、礦物試劑、測繪儀器,甚至有一臺簡易經緯儀。
繞過好望角後,船隊在莫三比克休整。
埃爾德用幾天時間學會了當地班圖人的草藥知識,詳細記錄下他們用樹皮治療發熱、用某種漿果止血的配方。
他在航海日誌的夾層裡寫道:“此界雖無靈氣,然草木精華之理與彼界凡藥相通。”
抵達印度卡利卡特時,正值當地激烈的香料貿易競爭,但賀蕭逸對此卻漠不關心。
他換上當地服飾,潛入一座印度教的古老寺廟。
在那裡,一位年邁的婆羅門被他流利的梵語和對《蘇利耶歷數全書》的瞭解所震驚,破例允許他抄錄了部分天文手稿與阿育吠陀醫典。
他捧著那些棕櫚葉寫成的典籍,反覆研讀那些關於脈輪與能量的古老論述。
在阿拉伯半島,他偽裝成穆斯林學者,混入巴士拉的智慧宮遺蹟。
從那裡尋找到了一些即將腐爛的羊皮卷。
裡面竟然記錄有歐幾里得《幾何原本》的阿拉伯譯本、花拉子密的代數著作,還有一本關於光學實驗的手稿。
他用整袋胡椒賄賂看守,換來的卻是照亮後世文明的星火。
當船隊抵達馬六甲時,埃爾德意外遇到了一位來自明朝的海商。
他用流利的漢語與對方交談,獲得了進入廣州港的秘密渠道。
次年,他獨自乘商船北上,再次踏上這片他曾經以“蕭逸”“蘇馳”等身份生活過的土地。
此時的明朝已是洪武之後,許多他前世資助過的工匠傳承早已斷絕,但也有新的技術在民間悄然萌芽。
他走訪景德鎮,秘密記錄了青花瓷的釉料配方;
拜訪應天府的刻書作坊,買下了一批宋元時期散佚的算學與農書刻本;
在一位老軍匠的後人那裡,用高價換取了“火龍出水”等早期火箭技術的粗糙圖紙。
這一趟東方之行,讓他將唐宋的積累與明朝的新知重新銜接。
三十年後,埃爾德·蘇亞雷斯已滿頭銀髮,卻依舊目光炯炯。
他定居在佛羅倫薩一座不起眼的宅邸裡,將畢生蒐集的書籍分門別類,整理成一部涵蓋東西方、貫穿古今天文的鴻篇巨著——《寰宇格物彙編》。
但他知道,知識的生命力在於傳播與激發新的思考。
在1600年,他聽說了帕多瓦大學一位年輕數學家的名字:伽利略·伽利萊。
傳聞此人敢於質疑亞里士多德,用實驗檢驗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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