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沉澱了許久的、近乎發黑的暗紅,彷彿是用鮮血與某種礦物顏料混合後,一筆一筆描摹上去的。
珠光照在上面,那些符文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有流動之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符文的紋路中緩緩遊走。
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
凹槽約莫一尺見方,深約三寸,內壁打磨得極為光滑,隱隱能照出人影。
凹槽的正中央,生長著一株靈藥。
那靈藥約莫一尺來高,莖稈呈深紫色,粗如小指,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在珠光下泛著淡淡的紫色熒光。
莖稈上分生出數片葉片,葉片翠綠欲滴,脈絡清晰可見,每一片葉子的邊緣都鑲著一圈細細的金線,像是被巧手的工匠用金絲勾勒過一般。
靈藥的頂端,結著一朵花苞。
花苞呈淡金色,拳頭大小,形狀渾圓,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一種極其規律的螺旋狀排列,從花苞的底部盤旋而上,匯聚於頂端的一個小小尖角。
花苞在微微顫動。
每一次顫動,花苞表面的紋路便會亮起一瞬,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暈從花苞上擴散開來,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光暈極其淡薄,淡薄到若非凝神細觀,幾乎無法察覺。但它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異的清香——
不是尋常花草的那種甜膩,而是一種沁人心脾的、帶著勃勃生機的清冽。
那是靈力和生機混合的氣息。
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正是九兒感應到的那株靈藥。
而從花苞的形態和顫動的頻率來看,它已經快要成熟了。
也許三五日,也許就在這一兩日——花苞綻放的那一刻,便是它藥性最巔峰之時。
祭壇的四周,另外刻著六道凹槽。
凹槽寬約三指,深約兩寸,從祭壇邊緣向外延伸,筆直地通向溶洞四壁。
每一道凹槽的盡頭,都連著一根石柱。
石柱共有六根,呈六角形分佈在溶洞的六個方向,每根都有成人合抱之粗,高約兩丈,柱身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與祭壇上相同的暗紅色符文。
符文與符文之間,以細密的線條相連,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
六根石柱、六道凹槽、一座祭壇、一株靈藥——所有的元素被一條條看不見的線串聯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陣法。
陣法的紋路在珠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盤踞在這座城市的地底深處,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刻。
祭壇正前方三尺處,站著一個人。
此人四十餘歲,身形高大,肩背寬闊,面容方正,濃眉大眼,頜下蓄著一把濃密的黑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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