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藥的花苞在珠光下微微顫動,淡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每一次顫動,都有一圈光暈擴散開來,帶著濃郁的靈力和磅礴的生機,拂過他的面頰。
那氣息讓他渾身舒暢,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呼吸。
快了。
很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清香吸入肺腑,然後緩緩吐出。
然而,他的眉頭忽然微微皺了一下。
他想到了外圍那座陣法——那座他引導血煉堂布置、用來抽取凡人生機的陣法。
那陣法確實有些邪惡。
數十萬凡人的生機,被一絲一絲地從體內抽離,匯聚到地底深處,再經由六條通道灌入這座祭壇。
雖然目前抽取的速度很慢,對凡人的性命沒有直接威脅,但那些人的身體也必然會越來越虛弱,甚至有人會因此早夭。
林威垂下目光,臉上的得意之色淡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神明起誓。
“等結丹之後……”他喃喃自語,“我會再多做幾件利民的好事,好好補償城中的百姓。”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株靈藥上,眼中的動搖漸漸被堅定取代。
“修一條水渠,建幾座糧倉,減免幾年賦稅……總能讓他們的日子好過起來。”
他的聲音漸漸恢復了方才的篤定。
“到那時,今日被抽走的這點生機,又算得了什麼?我給他們帶來的好處,遠比這些多得多。”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連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只是,他的目光在掃過那些暗紅色的符文時,微微閃爍了一下。
那些符文的顏色,太像乾涸的血跡了。
林威將那一絲不安壓了下去,轉身走向溶洞一側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暗門,暗門後面是一條通往地面的密道。
他的腳步聲在溶洞中迴盪,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暗門之後。
溶洞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株靈藥的花苞還在微微顫動,一圈又一圈的光暈無聲地擴散開來,在夜明珠的冷光中,像是一顆孤獨的心臟,在這座城市的地底深處,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它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什麼。
它只是一株靈藥,被人從千里之外移植至此,精心培育了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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