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幸福物語》第141章 盔頭蹤跡與補貼疑雲(1)

作者:白日唯星·8個月前

文物專幹帶來的帆布收納箱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周虎站在倉庫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皮上的白灰,眼神卻總往安諾手裡的手機瞟——那裡面還存著他承認塗抹染料的錄音。安諾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把手機往口袋裡按了按,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殼,心裡的弦繃得更緊。

“箱子裡的戲服我們先帶回鎮文化站封存,”專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紅蟒袍疊進收納箱,老花鏡滑到鼻尖,“下週會聯絡市博物館的專家來鑑定,到時候需要周虎你配合做筆錄,說明戲服的保管過程。”

周虎喉結動了動,沒應聲,只是盯著那頂空了的盔頭位置,地面上的灰塵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硬東西蹭過。安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捻起一點灰——不是倉庫裡常見的幹灰,混著些潮溼的泥土,還帶著點機油味。

“這泥土不對勁。”她把灰湊到鼻尖聞了聞,“倉庫裡是水泥地,哪來的溼泥?還有機油味,像是卡車輪胎上沾的。”

江樹立刻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向倉庫外的路面。昨夜下過一場小雨,路面還留著水窪,水窪裡映出幾道車輪印,其中一道的紋路很特殊,邊緣有個三角缺口——他昨天在小賣部門口見過,是張廠長那輛舊皮卡的輪胎印。

“周虎,我們離開後,是不是有人來過?”江樹的聲音冷了下來,手電筒的光直射在周虎臉上,“張廠長的司機,或者他本人?”

周虎的臉瞬間白了,往後縮了縮:“沒……沒有,就我一個人。”他的聲音發顫,眼神卻飄向村西頭的方向——那裡是去縣城的必經之路。

魯小山往前跨了一步,指節捏得發白:“你最好說實話,盔頭要是真丟了,你不僅拿不到錢,還得擔文物遺失的責任。”

這話像是戳中了周虎的軟肋,他突然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是張廠長!你們走後他就來了,說要看看戲服,我沒敢攔……他在倉庫裡待了十分鐘,走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黑袋子,我問是什麼,他說我別多管閒事,不然就把我爺爺當年欠別人錢的事抖出來!”

安諾心裡一沉——張廠長果然沒閒著,不僅攛掇周虎要價,還趁亂偷走了盔頭。她掏出手機,調出和趙科長的聊天框,剛想打字,老支書的電話先打了進來,鈴聲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安諾!不好了!”老支書的聲音帶著哭腔,“文旅局剛才打電話說,咱們的補貼申請被暫停了,說是有人舉報咱們‘擅自處置疑似文物,存在破壞風險’,要等調查清楚才能繼續審批!”

“又是張廠長搞的鬼。”江樹咬牙,“他這是一環扣一環,先偷盔頭,再舉報,就是想讓咱們既拿不到戲服,又批不下補貼,最後只能求著他合作。”

文物專幹聽到這話,停下手裡的活,眉頭皺得更緊:“舉報要是屬實,不僅補貼會受影響,你們之前修復戲臺的部分費用,可能也得重新稽核。”

“可我們根本沒破壞文物!”魯小山急了,“是張廠長偷了盔頭,周虎動了戲服,怎麼能算到我們頭上?”

“舉報信裡沒提張廠長和周虎,只說‘望溪村專案組未經許可進入私人倉庫,接觸疑似文物’。”老支書在電話裡補充,“趙科長說,現在關鍵是找到盔頭,證明文物沒在咱們手裡受損,不然說不清楚。”

安諾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現在分兩路走。江樹,你跟我去縣城,周虎剛才說張廠長可能把盔頭運去縣城了,咱們去舊貨市場打聽打聽,那裡有不少收老物件的;魯小山,你留下盯著周虎,順便看看戲臺那邊有沒有異常,特別是之前修復的幔帳殘片,別再被人動了手腳。”

魯小山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我記下週虎的手機號,他要是敢跑,我立刻報警。”

周虎連忙擺手:“我不跑!我配合!只要能把張廠長的事抖出來,我啥都願意說!”

安諾沒接話,只是把戲服收納箱的封條拍照存檔,又讓專幹在封條上籤了字,才和江樹往村口走。村口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江樹開啟導航,縣城的舊貨市場在二十公里外,走省道需要四十分鐘。

“你覺得張廠長會把盔頭賣給誰?”江樹發動汽車,後視鏡裡映出周虎縮在倉庫門口的身影。

“應該是常年收古董的販子。”安諾翻著手機裡的照片,那頂盔頭的包金雖然磨損,但造型是民國時期的戲班常用款,懂行的人能看出價值,“張廠長急著變現,不會找太正規的店,肯定是舊貨市場裡那些隱蔽的攤位。”

汽車駛離村道,上了省道。路邊的玉米地剛收割完,秸稈堆在田埂上,像一個個黑褐色的墳包。安諾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想起老支書賬本里的記錄——民國三十六年,望溪戲班不僅欠了周老栓的玉米,還欠了鄰村的棉花錢,當時的班主是個叫蘇梅的女人,後來不知所蹤。她掏出手機,給老支書發了條訊息,讓他幫忙找蘇梅的下落,說不定能從當年的班主嘴裡挖出更多線索。

四十分鐘後,汽車停在縣城舊貨市場門口。市場是臨時搭建的棚子,門口掛著“誠信舊貨”的牌子,裡面卻雜亂不堪,地上堆著舊傢俱、破電器,偶爾能看到幾個擺著瓷瓶、銅器的攤位,攤主大多戴著帽子,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先從最裡面的攤位開始問。”江樹把車停在路邊,“最裡面那幾家專做老物件,我之前陪朋友來買過舊相機,知道他們的規矩——不先遞煙,不說話。”

安諾從包裡掏出一包煙,是之前魯小山放在車上的,她雖然不抽,卻記得這種煙在舊貨市場很受歡迎。兩人往裡走,棚子頂上的塑膠布破了幾個洞,陽光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老闆,收老物件嗎?”江樹走到最裡面的攤位前,把煙遞了一根給攤主。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刻著很深的皺紋,接過煙卻沒點燃,只是夾在耳朵上。

“看東西。”攤主的聲音沙啞,眼睛盯著安諾手裡的手機——她剛調出盔頭的照片。

“見過這個嗎?”安諾把手機遞過去,“民國戲班的盔頭,包金的,流蘇斷了幾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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