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安檢，我的眼裡再也見不到Iseylia和Astrid，淚水再也忍不住，坐在去登機口的擺渡車上，默默流淚。
Sael拿出手帕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難過，Artes，你很快就可以再見到Iseylia和Astrid，這沒什麼大不了的，Artes教授。”
我知道他說的十分在理，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買機票，只需要13個小時，我就可以從京都回到慕尼黑。但在情感上，我卻還是忍不住。從21歲到現在27歲，整整6年，我生命中90%的時間都和Iseylia待在一起。
不僅是她教給我理論知識和專業技能，是她帶領我攻克一個個難題，在天體物理學界擁有屬於我自己的建樹。也是她讓我體會，什麼是家人，什麼是愛….如果沒有Iseylia，我不會像現在這樣，擁有能夠說走就走的底氣。
Sael沒有再開口安慰我，只是一直撫摸著我我的背安撫我，扶著我走上飛機，讓空姐給我倒了一杯熱可可，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是默默陪在我身邊，看我流淚，就像過去5年，他常做的那樣。
在登機後20分鐘，空姐收走我面前的餐具和飲品後，我終於止住了眼淚，看著Sael淡淡一笑，“謝謝，我還好。”
“我明白。”他沒有多話，只是岔開了話題，“Artes，你準備什麼時候開放博士生申請？”
我思考了一下，對他說：“我目前還在進行博士後研究，我更傾向於，等博士後的專案結束了，再開始新專案。但是京都大學的物理研究院更希望我可以立刻開展有關粒子物理的新課題，所以，我想先適應一下京都大學的授課任務，再研究雙中子星併合過程中的中微子輸運與r過程核合成。”
“很好。”Sael讚許地點點頭，“京都大學擁有最頂尖的粒子對撞機，非常有助於你的研究。老實說，我並不擔心，你無法適應那裡的教學環境，據我所知，京都大學教授的自由度很高，不亞於L。”
“沒錯。”我笑著點頭，“這就是我拒絕了其他東亞大學，只選擇京都大學的原因。不過，現在一定要聊工作嗎，Sael教授？我好不容易有個假期，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們不聊。”他微笑著點頭，在起飛廣播結束後，調直了椅背，靠在座位上，轉過頭看我，“至少這13個小時，我們應該徹底放鬆。”
二十分鐘後，飛機穿越雲層，Sael的目光投向左側舷窗，又忽然看向我，意味深長地說：“Artes，Astrid，她很喜歡你。”
“這是當然。”我半玩笑半認真地說，又調整椅背，半靠在座椅上，把腳擱在腳踏上，又把左手搭在位置中間的扶手上，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女孩子都很喜歡我。”
他笑笑，忽然伸出手，覆在了我的手上，“Artes…其實，在你告訴我，你要去京都前，我原本想，等你完成博士後專案，透過教授資格稽核後，向你求婚。”
“什麼？”我嚇得差點沒拿住杯子，趕緊把杯子放在一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麼？Sael，我們已經分手很多年。”
“我知道。”他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但是，這不意味著，我不愛你。”
我沒有說話，因為不知該如何回應。聽到Sael說出這番話，我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喜悅。可我卻看不懂自己，我不懂我對他的感情，到底是習慣，還是愛。
“你為什麼…”我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突然跟我說這些….”
我抬頭看著他，輕聲說：“這兩年來，我們幾乎天天都呆在一起，你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告訴我。”
“是的。”
他點點頭，隨即又無奈一笑，對我說，“老實說，從分手後，我一直都還愛你。但我也知道，我們的性格都過於理性，並不適合一段長久的親密關係。爭吵不僅會消磨我們的感情，也會影響我們的生活和工作。因此，我什麼都沒說。
後來，你拿到了博士學位，又開始了博士後研究，我以為時機很合適，但卻又開始擔心…如果你已經不愛我了，我這樣說，無疑會給你帶來困擾。我們在工作中有太多交叉專案，一旦我開口，我們很難保持普通朋友的關係，我不想影響你的工作。”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告訴我？”我笑著反問他，“Sael，說實話，當我博士畢業那晚，我在等你告訴我，你還愛我，而你什麼都沒說。當我拿到京都大學的聘書來你家時，你也沒有告訴我。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不明白。”
“博士畢業時，我的回答和前面的一樣。”他的手指從我的手指上劃過，帶著我熟悉的溫度。
“而當你告訴我，你接受了京都大學的聘書時，我沒有告訴你，是怕我的話，影響你的決定。Artes，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重感情的人，曾經我以為，學院裡的同事就只是同事，Iseylia教授也只是我的老師。而你的出現，讓我意識到，他們也可以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嗯。”我點頭，“是的，因為…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被人愛，是什麼感受。”
“我明白。”他無奈笑笑，接著說，“我知道四年前，你沒有去牛津大學或麻省理工大學讀博，是因為捨不得Iseylia。所以，我很怕，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你，而恰好你也愛我，你會因為我，放棄京都大學的工作機會。Artes，這個機會太重要了，你一直想成為Iseylia一樣的教授，想成為最傑出的物理學家，我不能影響你。”
“嗯…”我點點頭，他的擔憂沒有錯，如果Sael真的告訴我，他還愛我，我的確會把他也納入考慮範疇，一旦如此，我的決定會不會改變，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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