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的符紙化作毒蛇撲向陳皮時,湄若指尖的雷弧已悄然凝聚。
她本想留著這兩個活口,順藤摸瓜找到他們佈下的邪陣,可眼看陳皮就要被逼入絕境,終究還是動了手。
“噼啪!”
兩道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憑空出現的利刃,精準地劈在兩個陰陽師眉心。
他們甚至沒看清攻擊來自何處,身體便在雷光中僵住,黑色狩衣瞬間燃起焦煙,連帶著剛祭出的式神都被碾成了飛灰。
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最後化作兩截焦黑的木炭,墜入下方的黑暗。
陳皮猛地回頭,只見棧道入口的陰影裡,湄若的身影如同融在巖壁上的墨,只有那雙眼睛在火把光裡亮得驚人。
他握緊九爪鉤的手微微一鬆,低聲道:“前輩。”
湄若沒看他,目光落在陰陽師墜落的方向,眉頭微蹙。
本想借這些人找到邪陣的蹤跡,如今倒要自己費功夫了。
她抬眼看向陳皮,聲音冷得像礦洞深處的冰:“你回去吧。裡面不是你能插手的。”
陳皮望著她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又看了看平臺另一端隱約可見的洞口,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點頭:“是。”
他轉身踏上鐵鏈,九爪鉤勾住對面的岩石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湄若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只有天通的桃木劍穗在火把光裡晃了晃。
穿過平臺盡頭的洞口,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焚燒後的焦糊氣。
湄若的神識鋪展開,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咒力波動,像是一層無形的網,試圖阻攔外來者。
“師叔,這裡有古怪。”天通舉著火把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覺得腳下一沉,低頭看去,只見青石板上不知何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泛著幽藍的光。
“是陰陽師的結界。”湄若走上前,指尖在符文上輕輕一點。那些藍光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雕蟲小技。”
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靈力,沿途的符咒、陷阱如同紙糊的一般,要麼自行潰散,要麼被雷光劈成齏粉。
天通跟在後面,只覺得師叔身上的煞氣比來時更重了些,火把的光落在她素色的布衫上,竟照不出半分暖意。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突然開闊起來,像是個天然的溶洞。
洞頂垂下的石筍滴著水,“嘀嗒”聲在空曠的洞裡迴盪,襯得愈發寂靜。
而在溶洞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座詭異的陣法。
天通舉火把湊近了些,看清陣中的景象時,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火把差點掉在地上。
陣法是用灰黑色的粉末繪製的,層層疊疊的桔梗印在地面鋪開,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而在陣法中央,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至少百具屍體——都是些穿著粗布短打的礦工,看衣著像是被擄來的當地人。
他們的眼睛圓睜著,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四肢以扭曲的姿勢被釘在地上,胸口都插著一柄短刀,刀身上刻著壓制魂魄的符文。
更陰毒的是,那些繪製桔梗印的粉末,仔細看去竟泛著油光——是骨灰。
用侵略者的骨灰繪製邪陣,永囚無辜礦工的魂魄,以此滋生怨氣,侵染下方的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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