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後山的密林裡,白瑪蹲在一棵老樹下,小心翼翼地用小鏟子挖著一株野山參。“這裡的藥材長得真好。”
她笑著回頭,正好看見張麒麟彎腰挖起一株七葉一枝花,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也是識貨的。
“你也認識?”白瑪有點驚喜。
張麒麟點點頭,把藥材放進揹簍裡,枝葉間已經堆了小半簍。
他的眼神很準,總能在雜亂的草叢裡一眼認出值錢的草藥,柴胡的根、桔梗的花、何首烏的塊莖……很快就把揹簍裝得滿滿當當。
“我來背。”張麒麟自然地接過揹簍,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在前面開路。
他特意選了條好走的下山道,遇到陡坡就用砍刀劈出幾個落腳的坑,回頭看白瑪跟上了,才繼續往下走。
路過一片竹林時,他還砍了幾根粗細均勻的竹子,捆成一捆扛在肩上,竹枝掃過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回到院子時,日頭已經偏西。
白瑪搬出小板凳,坐在廊下處理藥材——抖掉泥土,剪掉枯枝,將根鬚理順。
張麒麟則在院子角落劈竹子,篾刀在他手裡翻飛,竹條像活過來似的,很快就編出個四四方方的竹匾,邊緣還巧妙地收了花邊。
白瑪剛把當歸捋順,就見張麒麟把竹匾放在院角的架子上,又默默走過來,拿起她手邊處理好的藥材,均勻地鋪在竹匾上。
陽光透過竹條的縫隙落在藥材上,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兩人沒說一句話,卻像配合了幾十年似的,一個整理,一個晾曬,動作行雲流水,連呼吸都彷彿踩著同一個節奏。
“小官,你歇會兒吧,我去做飯。”白瑪直起身時,順口就叫出了這個名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張麒麟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沒有抗拒,也沒有詫異,彷彿這兩個字本該從她嘴裡說出來。
白瑪心裡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中午飯簡單,白瑪從空間裡摸出兩盒綠豆糕,是她昨天研究空間時發現的。
她當著張麒麟的面開啟盒子,遞給他一塊,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卻什麼也沒問,接過去安靜地吃了。
陽光落在他臉上,側臉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張麒麟在院子裡收拾好竹篾,又把曬藥材的架子挪到陽光最足的地方,才在竹椅上坐下,望著廊下晾曬的藥材發呆。白瑪叫他“小官”時,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晚飯剛做好,黑瞎子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黑瞎子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香!真香!”
晚飯簡單卻有一盤白瑪新做的桂花糕,糯米粉裡摻了空間裡採的桂花,甜香漫了滿院。
他叼著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嘖了一聲:“還是白瑪阿姨手藝好,不像某些人,做的飯能淡出鳥來。”
“阿姨”兩個字叫得自然,彷彿眼前這張年輕的臉,本就該擔起這個稱呼。
他看見院子裡晾曬的藥材,又開始打趣:“啞巴,你這手藝能去鎮上擺攤了,編個竹筐賣五塊,一天能賺不少呢。”
張麒麟沒理他,卻默默多吃了兩塊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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