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拉住的那麼自然,黑瞎子也隨著力道坐了回去。
她從屋裡拿出個脈枕,放在石桌上,對張麒麟說:“我給你把個脈吧。”
張麒麟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他對自己的身體清楚得很,那些舊傷、暗疾,像刻在骨頭上的疤,他不怕疼,卻怕白瑪看出什麼,怕她露出責備的眼神。
“不讓我把脈啊?”白瑪看出他的猶豫,忽然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摸出顆大白兔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把完脈,這個給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拿出奶糖,好像潛意識裡就覺得他會喜歡。
張麒麟的喉結動了動,看著那顆裹著透白色糖紙的奶糖,又看看白瑪眼裡的期待,終究還是慢慢伸出手,搭在了脈枕上。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手心處還有幾道舊傷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
白瑪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起初還帶著點隨意,片刻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氣血兩虛,血不循經……”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指尖微微用力,“絡脈瘀阻,骨枯……”
她念出的中醫術語越來越重,張麒麟的頭就越垂越低,直到下巴快抵到胸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愛惜身體?”白瑪的聲音裡帶著點急,“貧血,凝血差,渾身都是暗傷,連骨頭都……你到底是怎麼折騰的?”
張麒麟還是沒抬頭,只盯著自己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那些古墓裡的寒氣、放血留下的傷口、縮骨功導致的骨質疏鬆……像附骨之疽,可他從不在乎。
可此刻被白瑪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有點委屈,好像突然有人關心的那種。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白瑪的聲音軟了下來,把那顆奶糖塞進他手裡,“我給你開藥調理,每天喝藥,不許偷懶。”
張麒麟捏著那顆奶糖,糖紙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印子。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像怕被風吹走。
“就是!”黑瞎子在旁邊煽風點火,蹺著二郎腿晃悠,“某些人啊,仗著自己命硬,就可勁造,活該!”
張麒麟眼刀子“嗖嗖”往他身上飛,黑瞎子卻像沒看見,笑得更歡了——有白瑪在,啞巴總不能當著她的面抽刀。
白瑪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目光一轉,落在黑瞎子身上:“你也來。”
黑瞎子臉上的笑僵住了,張麒麟身上的冷氣瞬間更足了,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縮了縮脖子,在兩道目光的夾擊下,不情不願地挪到石桌前,慢吞吞地伸出手。
“早該給你看看了,”白瑪指尖搭上他的脈,語氣認真,“你們身上肯定都有舊傷,都得調調。”
黑瞎子剛想嬉皮笑臉說“沒事”,就對上白瑪清亮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乖乖地伸直了胳膊。
“你們這也算半斤八兩,尤其是你的眼睛。”白瑪不贊同的看向黑瞎子,他也是一樣不愛惜身體。
任黑瞎子再油嘴滑舌,在這樣關切的眼神下,也難得的沒了詞語。
院子裡的燈亮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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