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池結界內的氣壓低得近乎凝固,折顏攥著摺扇的手指泛白,先前的散漫風流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的凝重。
他沉聲道:“此事牽連甚廣,少綰的涅盤之魄、青丘的陰謀,還有那未出世的小狐狸……是不是該跟墨淵說一說?”
他並非全然輕信湄若所言,但東華已查實的有蘇、塗山滅族案,再加上自己親手探查到的白淺神魂異狀,由不得他不信八分。
東華帝君指尖輕叩青石,眸色沉凝,緩緩頷首:“是該讓他知曉。陣法一道,崑崙虛最為精通,少綰的涅盤之魄困在轉運陣中,唯有墨淵能穩妥取出,不傷她。”
話鋒微轉,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憾意,“只是聽你講的故事,這戰神,未免太不稱職了些。”
湄若聞言,順勢將心頭盤桓已久的疑惑問了出來,目光直直看向折顏:“我一直不解,白淺自出生便養在折顏上神的桃花林,你與少綰上神是至交,為何從未想過,她與少綰那般相像,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得折顏心頭一震。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個勉強的解釋:“我……我只當她是少綰的轉世。”
可這話剛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他活了幾十萬年,怎會不懂天道規則?
“折顏上神是遠古上神,該比我更清楚才是。”湄若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少綰上神當年燒燬若木之門,護佑整個人族,那是潑天的功德。憑這份功德,天道怎會不給她一線生機?
她本是鳳凰,涅盤重生本就是天賦,又怎會落得轉世為狐的下場?更何況,天道有鐵律,絕不會允許凡人或仙神,與生具大功德者長得一模一樣,這本身就是逆天之舉。”
折顏的臉色一陣青白,握著摺扇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些年,或許真的被青丘的狐狸迷了心竅,對這些顯而易見的疑點視而不見。
湄若話鋒一轉,又提流傳的閒話,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還有一事,傳言折顏上神的桃花林建在青丘邊上,是因為心悅青丘狐後,此事當真?”
“假的!”折顏幾乎是立刻否認,臉頰竟罕見地泛起一絲窘色,“不過是旁人胡亂揣測,我懶得澄清罷了。”
他可是開天闢地第一隻火鳳凰,怎會鍾情於一只狐狸?
“那又有傳言,說你與白真上神是一對呢?”湄若不依不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更是無稽之談!”折顏急得擺手,“真真不過是晚輩,我待他如子侄,何來情愛之說?”
見他矢口否認,湄若才收斂了探究的神色,語氣鄭重起來:“既如此,上神不妨先查一查自己的功德。”
折顏心中一咯噔,雖不解其意,卻還是依言運轉仙力,探向自己的功德本源。
這一查,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鳳眸圓睜,滿是難以置信:“我的功德……怎麼少了這麼多?”
他賴以壓制自身鳳凰魔性的功德,竟憑空少了大半。
“現在還只是開始。”湄若的聲音清冷,如冰水澆頭,“白淺如今在外行事,動輒打著你的名號,闖下禍事便由你替她兜著,你的功德,就是這樣一點點被折損的。
等將來白鳳九出生,她行事更為肆意,同樣處處報你的名字,你的功德會折損得更快。”
她頓了頓,道出更可怕的後果:“就算將來東華帝君沒有剖心鑄戒,世界未因天道支柱斷裂而毀滅,屆時折顏上神功德耗盡,鳳凰魔性失控入魔,以你上古上神的修為,入魔會更厲害,即便東華帝君全盛時期,恐怕也難以壓制,更何況是十不存一的功力?”
蓮池內瞬間陷入死寂。
東華帝君眸色驟寒,他終於明白,青丘的算計有多深遠——不止要利用少綰的功德給白淺鋪路,利用白鳳九牽絆自己,還要藉著她們二人,拖垮折顏這位上古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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