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空氣因湄若這句邀約驟然凝固,跌坐在地的玄女先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縮,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而一旁的東華帝君,指尖原本漫不經心地敲著椅臂,此刻動作驀地一頓。
他抬眼看向湄若,紫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慣有的慵懶笑意,只是那笑意裡,多了幾分審視與瞭然。
“哦?”他輕啟薄唇,聲音不急不緩,“你倒是看好她。”
這話聽著平淡,卻暗含深意——他清楚湄若遞出這個機會,這是變相庇護了玄女,眼前這玄女,即便改了心性,就怕會辜負湄若。
湄若沒看他,目光穩穩落在玄女身上,語氣篤定:“她想改命,我給她一條路。總比看著她再被宿命推著走,強些。”
東華聽罷,微微頷首,指尖又輕輕敲了敲,帶著幾分縱容的調侃:“也罷,既是你看中的人,便隨你。只是……”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玄女那副驚得回不過神的模樣,唇角微勾,“你得先教她學會守好本心。免得日後,又成了什麼麻煩。”
言下之意,是信了湄若的眼光,也默許了這場收徒,卻又把最關鍵的規矩,一併交予湄若拿捏。
殿外的天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湄若與玄女身上,而東華帝君倚在椅上,指尖輕敲,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波瀾,
湄若對女性總是有些心軟在身上的,如果沒有這些心軟,也就不是她了。
玄女怔怔望著湄若,眼眶瞬間被熱氣浸溼,記憶裡被族人輕賤、被離鏡利用、落得毀容慘死的畫面在腦海裡翻湧,
多日以來的擔驚受怕,總怕自己再重蹈覆轍,此刻一句“拜我為師”,竟成了她黑暗命途裡唯一的光。
她知道,她今日這拜下去,她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 她不會是離鏡的二皇子妃,也不會再是翼族的翼後。
她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弟子玄女,願意拜上神為師!此生絕不負師尊教誨,絕不再重蹈覆轍!”
她連磕三個響頭,恭敬又虔誠,終於有了掙脫宿命的底氣。
湄若抬手一道仙氣將她扶起,溫聲道:“起來吧,既入我門下,便守我規矩,踏實修行。”
一旁的東華帝君倚坐椅中,紫眸淡淡掃過玄女,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做了湄若的弟子,便安分守己,但若再動歪心思,本帝君不會留半分情面。”
他雖縱容湄若,卻也不會放任變數生亂,一句話既是敲打,也是默許。
玄女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帝君教誨,絕不敢妄動半分邪念。”
東華這才微微頷首,目光落回湄若身上,添了幾分縱容笑意:“你既收了徒,日後可有你操心的了。”
湄若回頭睨他一眼,會心一笑,心裡不由卻在想,空間裡還一幫小狐狸呢,這又收了一隻狐狸徒弟,她跟狐狸也算是有緣了。
玄女既然已然掙脫原本的宿命軌跡,不再按照舊劇本盜取崑崙墟陣法圖,那麼天翼大戰的佈局便出現了一處關鍵缺口,湄若與當即尋墨淵說明情況。
三人抵達崑崙墟主殿時,墨淵正靜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撫過盛放少綰涅盤殘魄的靈玉,神色溫柔而鄭重。
聽聞湄若已將覺醒前世記憶的玄女收為弟子,知曉原定計劃無法再按部就班進行,墨淵卻依舊神色淡然,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透著一切盡在掌控的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