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擔心。”墨淵緩緩抬眼,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青丘白止算計多年,佈局早已箭在弦上,沒了玄女這顆棋子,他手中還有一顆最關鍵、最聽話的棋子,那便是白淺。”
湄若微微一怔,一時未能立刻領會其中深意,不由得開口追問:“上神是說,白止會暗中授意,讓白淺主動為離鏡盜取陣法圖?”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東華帝君,卻見這位三界尊主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慵懶模樣,紫眸微闔,顯然早已洞悉其中關節,與墨淵心照不宣。
反觀墨淵,提及白淺時,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棄與不耐,這位威震四海八荒的戰神,向來心性沉穩,極少對人表露如此明顯的惡感。
“白淺此人,本性頑劣不堪,毫無是非觀念。”
墨淵語氣冷了幾分,毫不留情地評判道,“拜師崑崙墟之前,她便在青丘肆意妄為,禍事不斷;
拜入我門下之後,我看似對她多加督促,引導她修行上進,實則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護住她神魂之中的少綰,並非真心認可她這個弟子。
於我而言,白淺能成為崑崙墟弟子,本就是一種侮辱,若不是為了少綰,我連崑崙墟的山門都不會讓她踏入。”
說到此處,墨淵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繼續道:“就連她手中的玉清崑崙扇,她至今都未曾明白,此扇根本從未認她為主,扇靈真正認主的,是少綰。
如今少綰殘魄已被我剝離取出,溫養妥善,這柄扇子早已不受白淺調遣,只是她修為淺薄,從未真正動用過扇中全力,故而一直未曾察覺罷了。”
湄若聽得心頭恍然,原來連玉清崑崙扇都藏著這般隱秘,青丘算計一生,到頭來依舊是一場空。
墨淵指尖輕叩案几,佈局已成竹在胸:“如今沒了玄女,白止為了促成青丘陰謀,必定會暗中逼迫或誘導白淺,讓她為了離鏡盜取崑崙墟陣法圖。
這於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屆時,我便能名正言順地將白淺逐出師門,徹底斬斷與青丘的這最後一點牽扯。”
湄若聽罷,心中已有定計,當即開口提議:“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不如立刻傳訊給翼君擎蒼,讓他以翼族君上的身份,給離鏡施壓。
離鏡本就與白淺情意漸濃,被擎蒼逼迫之下,必定會想方設法誘惑白淺盜取陣法圖。”
墨淵與東華帝君對視一眼,皆是微微頷首,對這個提議表示認同。
東華帝君緩緩開口,語氣散漫卻帶著無上權威:“此法可行,擎蒼早已與我們達成共識,只需一道傳訊,他必會配合行事。”
三人當即敲定所有細節,由墨淵親自給翼君擎蒼傳去密信,指明下一步計劃。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湄若便打算帶著新收的弟子玄女,前往麒麟族地,一來讓玄女遠離崑崙墟的是非之地,安心修行;
二來也能避開即將到來的陣法圖風波,不打亂既定佈局。
東華帝君自然無需隨行,他素來慵懶閒散,習慣了待在太晨宮之中,靜觀四海八荒風雲變幻。
目送湄若與玄女離去的身影,紫衣神只倚在崑崙墟的廊柱之下,望著漫天流雲,紫眸之中泛起一絲淡淡的縱容與期待。
天翼大戰將至,地府即將成型,少綰即將歸來,所有的陰謀與算計,都將在不久的將來,徹底塵埃落定。
而他所要做的,便是靜靜等候,護著身邊之人,看著這四海八荒,走向全新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