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金烏里,唯獨他先後兩次與湄若交手,這位女修次次都對他冷顏相對,出手毫不留情,他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何會在他們魂飛魄散之際,出手救下他們。
大金烏的聲音帶著魂魄特有的縹緲,滿是不解:“你為何要救我們?”
湄若負手而立,望著被扶桑精氣包裹的金烏魂魄,神色淡然:“你們雖是催動金烏大陣、灼烤凡間大地,可終究是奉了玉帝的命令,並非本意要塗炭蒼生。”
她頓了頓,心底實則另有盤算,嘴上卻直白道出:“更何況,三界光明全繫於金烏一身,如今只剩一隻小金烏獨撐日月輪轉,若是再有半點差池,三界便會陷入永恆黑暗。
神仙尚可閉關苟活,凡間億萬凡人又該如何活下去?”
“可終究是我們佈下金烏大陣,禍及蒼生,更間接害了姑姑……”大金烏語氣低沉,滿是愧疚與悔意。
他與姑姑的關係本就頗好,當初聽命行事,只是仙令難違,不得不從。
“所以我才救下你們。”湄若語氣平靜,“日後你們在此重塑肉身,只需各司其職,日升日落,守護三界光明即可,不必再聽命於玉帝,任他擺佈。”
說到底,她也算送佛送到西,不過是順手救下一縷殘魂,也算給三界留一份生機。
“可我們本就是玉帝之子,父命難違,怎能不聽從他的號令?”大金烏下意識反駁,在他的認知裡,他們十隻金烏,本就是玉帝兒子,聽從父命天經地義。
湄若聞言,頓時無奈扶額,看著眼前一眾金烏魂魄,簡直恨鐵不成鋼:“誰告訴你們,你們是玉帝的兒子?”
這話一齣,不光大金烏愣住,其餘八隻金烏魂魄齊齊一顫,周身金光都亂了幾分,滿是詫異:“難道不是嗎?”
他們自誕生靈智起,便被灌輸了這樣的認知,千萬年來從未有過絲毫懷疑。
“整個三界,三足金烏一脈何等珍稀,難道你們當真以為,憑玉帝和王母能生出天生帶太陽真火的三足金烏?”
湄若看著這群“缺根筋”的金烏,忍不住連連反問,語氣裡滿是無奈。
大金烏沉默片刻,終究是底蘊不淺,沉聲道:“自然知曉,上古妖帝帝俊、東皇太一,皆為金烏聖體,統御上古天庭。”
這些上古秘聞,他們自幼便有學習,自然熟記於心。只是在他們看來,那是上古妖族,而他們是天庭仙神,二者毫無關聯。
“你們倒是記得清楚。”湄若輕嗤一聲,直接點破玄機,“帝俊當年恰好有十位金烏皇子,而你們不多不少,正好十隻,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玉帝與王母,無一人擁有太陽真火本源,怎麼可能誕出金烏血脈?你們啊,一個個光長了一身武力,偏偏不動腦子!”
一番話字字誅心,大金烏渾身一震,原本堅定的認知瞬間崩塌,羞愧得垂下魂魄光暈,卻再也無法反駁。
湄若的話,像一顆種子,深深扎進了他的心底,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千萬年來深信不疑的身世,到底是真是假。
見他已然懷疑,湄若也不再多言,點到為止:“我話已至此,多餘的也不多說,你們安心在此重塑肉身,日後自行查證便是。”
該給的思路她已然說清,至於能查出多少真相,便是他們自己的事,她也懶得再過多插手。
大金烏回過神,再次朝著湄若深深躬身,語氣滿是恭敬:“多謝閣下指點,救命之恩、點醒之情,我等銘記於心。”
他已然下定決心,等重塑肉身之後,便立刻追查上古秘聞,查清自己的真實身世。
“不必多禮,在此安心修煉便是。”湄若擺了擺手,不再多做停留,轉身便催動空間之力,“我便離去。”
話音落下,她身影一閃,空間裂縫開啟,轉瞬便離開了金光璀璨的太陽星,只留下金烏魂魄,在扶桑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