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敖寸心的驕縱背後,是滿滿的不安;
懂她的歇斯底里,是求而不得的絕望;
更懂她在這段不對等的婚姻裡,被冷暴力磋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怎樣的度日如年。
楊戩有錯,他的冷漠,他的疏離,他的不溝通、不解釋,是這段婚姻悲劇的根源;
可敖寸心也有錯,她愛得太滿,抓得太緊,把愛情當成了生命的全部,最終迷失了自己,耗盡了所有光芒。
一段好的婚姻,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與隱忍,而是雙向奔赴,是彼此包容,是相互救贖。
可他們之間,終究是錯過了,終究是愛得太累,終究是走到了盡頭。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湄若的聲音溫柔又平靜,帶著治癒人心的力量,
“都過去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楊戩的妻子,你只是西海的敖寸心,是龍王捧在手心裡的公主,你可以重新為自己而活。”
敖寸心趴在湄若肩頭,哭得撕心裂肺,將所有的心酸與不甘,全都化作淚水,宣洩而出。
窗外,深海暗流湧動,一如殿內女子,千瘡百孔、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心。
殿內的哽咽聲漸漸平息,只剩淡淡的抽泣餘韻。
湄若一直靜靜陪在敖寸心身邊。
敖寸心靠在湄若肩頭,哭盡了千年委屈,通紅的眼眸微微閉合,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臉色雖依舊蒼白,眼底那份沉鬱的苦相,卻淡了幾分,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平靜。
她緩了許久,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淚痕,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歇斯底里,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
“多謝姐姐,若不是你,我這滿心的委屈,竟不知還能說與誰聽。”
湄若看著她終於平復下來,眉眼間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抬手輕輕理了理她凌亂的髮絲,語氣沉靜而認真,沒有半分遲疑:
“寸心,往後不必再困在這西海深宮,困在過往的執念裡。你且告訴我,你願意跟我走嗎?”
敖寸心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下意識抬眸看向湄若,輕聲追問:
“跟姐姐走?我們……要去哪裡?”
這些日子,她困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西海寢宮,滿心都是過往的傷痛,從未想過,還有別的去處,別的活法。
湄若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淡然,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離開這個世界。離開灌江口的過往,離開所有讓你傷心的人與事,去一個全新的、沒有執念、沒有傷痛的地方,重新為自己活一次。”
這話如同石子投入湖心,在敖寸心心底漾起層層漣漪。
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淡淡的不捨:“我……捨不得。”
湄若眼底微動,輕聲問道:“你還捨不得楊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