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三千大道,條條可證長生,怎會偏安於劍道一隅?
這就像良田萬頃,卻只種著一種莊稼,太過反常了。
她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就沒有例外?”
“有,但不多。就像聶家,修習的就是刀法。”
“而且這世間邪祟橫行,”魏長澤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止夷陵亂葬崗,別處也多有凶煞作祟,尋常百姓苦不堪言。
我們先前便是聽說亂葬崗出了只積年邪祟,才想著來除了它,也好護著周遭城鎮……”
湄若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邪祟橫行,修士卻困於單一劍道,這絕非自然形成。
結合魏嬰那既帶氣運又纏煞星的命格,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漸漸清晰——這方世界的天道發展,怕是出了問題。
或許是某種力量在暗中引導,或許是世界本源出了問題,才讓一切都朝著失衡的方向傾斜。
魏嬰不知何時跑到了她身邊,仰著小臉問:“若姨,邪祟是不是都很壞?就像追著阿嬰咬的惡狗一樣?”
湄若低頭看著他清亮的眼睛,那裡面映著桃花的影子,乾淨得讓人心顫。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有些是,有些不是。但總會有人來收拾它們的。”
比如眼前這個孩子,身負氣運,命格卻纏煞,或許……他便是這方世界破局的關鍵。
藏色看著湄若若有所思的神色,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湄若姑娘,其實……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湄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藏色散人帶著幾分忐忑的臉上,心中那點預感愈發清晰。
她放下茶杯,水汽在杯口凝成細小的水珠,順著瓷壁緩緩滑落:“是有什麼事情嗎?”
藏色散人雙手相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遲疑片刻後,還是咬了咬牙開口:
“我們夫妻就只有阿嬰這一個兒子,他的資質……我們自認還算不錯。”
她偷偷看了眼湄若的神色,見對方並未露出不耐,才鼓起勇氣說下去,
“想拜託湄若姑娘……是否方便收他為徒?”
魏長澤在一旁補充道:“我們知道這很唐突,只是姑娘修為高深,品性高潔,阿嬰能得姑娘指點一二,便是他的福分。”
湄若心中微動。
她先前並非沒想過收徒,魏嬰靈竅通透,性子鮮活,是塊難得的璞玉。
只是顧慮他年紀尚幼,未必捨得離開父母,才按下了念頭。
她暗自盤點身邊人——白素素、白瑪等尚未歸來,四大凶獸雖修為高深,卻各有乖戾,與魏嬰的命格相沖;
寸心修為雖夠,卻是個戀愛腦,怕是會帶偏了孩子;
哮天更不必說,單是那犬形,便會嚇到怕狗的魏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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