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上划動,目光落在傀儡頸間那道淺痕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探究:“藍先生可知陰鐵去向?”
藍啟仁手猛地一緊,他抬眼看向湄若,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忌諱:
“姑娘問這個,是有何用意?”
陰鐵乃是禁忌之物,當年薛重亥因它掀起腥風血雨,提及此二字,便如觸逆鱗。
“據先生所言,夷陵亂葬崗是薛重亥煉陰鐵之地,”
湄若指尖輕輕點向傀儡的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煞,
“而我方才在這傀儡身上,察覺到了與亂葬崗中心地段相似的氣息——那種混雜著枯骨與怨魂的陰冷。”
“你是說……這傀儡是用陰鐵煉製的?”藍啟仁的聲音陡然拔高,捋著鬍鬚的手都頓住了。
他猛地想起薛重亥當年以死屍修煉邪術的記載,那些未能成的半成品,是否便是這般模樣?
若真是陰鐵所為,那煉製者的野心,怕是不亞於當年的薛重亥。
“極有可能。”湄若頷首,目光沉靜如深潭,“陰鐵既能馭死屍,這傀儡雖無魂魄,卻能被人操控,氣息又與亂葬崗同源,除了陰鐵,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藍啟仁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來回踱了兩步,站定看向湄若:“此事可不小……姑娘能確定?”
若真是陰鐵,又牽扯出溫氏的火系術法,難道溫若寒想重蹈薛重亥的覆轍?仙督之尊,竟要染指這等邪物?
“我很確定。”湄若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氣息與亂葬崗中心的怨煞同源,只是淡了許多,像是被某種術法提純過。”
“讓我想想……”藍啟仁閉上眼,眉頭擰成個川字,顯然已是心亂如麻。
此事牽連甚廣,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湄若見他神色不好,便知藍氏需得好好合計,便起身告辭:“先生先忙,我先行告辭。”
藍曦臣連忙上前:“我送姑娘。”
兩人穿過寂靜的迴廊,宮燈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藍曦臣溫聲道:“姑娘今日所言,我與叔父定會慎重追查,有勞姑娘提醒。”
湄若微微頷首,沒再多言,轉身便往精舍方向走去。
素白的衣袂劃過一道淺弧,很快便融入竹林中。
回到精舍時,院內空蕩蕩的,不見魏嬰的身影。
湄若神識悄然散開,很快便捕捉到後山傳來的嬉鬧聲。
神識畫面裡,魏嬰正挽著褲腿站在溪水裡,彎腰雙手接近水面,正靠近魚兒,笑得眉眼彎彎;
聶懷桑也同樣地挽著褲腿站在溪水裡,時不時指著水裡的魚嚷嚷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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