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鐵,傀儡,溫氏……這三者攪在一起,怕是要將這方看似平靜的天地,徹底攪個天翻地覆了。
暮色漫進精舍時,魏嬰才興沖沖地推門進來,手裡舉著三根樹枝,每根枝上都串著條烤得金黃的魚,油脂順著焦脆的魚皮往下滴,帶著淡淡的煙火氣。
“師傅,給你!”他把最大的一條遞到湄若面前,臉上還沾著點泥灰,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嚐嚐我的手藝,後山溪裡的魚,可鮮了!”
湄若接過樹枝,指尖觸到微燙的魚身,鼻尖縈繞著樸素的焦香。
她抬眼時,正見魏嬰手腕上的粉色手環閃了閃,寸心化作人形坐在案邊,手裡已被塞了條稍小的魚。
“乾孃快吃!”魏嬰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魚肉的嫩汁濺在嘴角,“我特意給你留的,沒放太多火,怕你嫌腥。”
寸心咬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嗯,阿嬰烤得好。”
其實魚肉只簡單烤了烤,連鹽都沒撒,談不上多美味,但她吃得格外香,指尖輕輕蹭了蹭魏嬰沾著泥的手背——自家乾兒子親手烤的,便是尋常食材也成了珍饈。
魏嬰嚥下嘴裡的魚,含糊不清地說:
“對了師傅,我今天跟聶懷桑抓魚時,碰到溫家送來的那個旁支子弟了。”
“哪個?”湄若挑了挑眉。溫氏留下的兩人,一個是端盒子的少年,看著病弱寡言;
另一個是叫溫情的姑娘,眉宇間帶著股利落勁兒。
湄若並沒有多想,也只以為可能是他們嫌棄藍氏的藥膳,而去後山溪水裡抓魚改善伙食。
“就是叫溫情的那個姑娘。”魏嬰舔了舔唇角的油星,
“她手裡拿著銀針,不像去抓魚的,倒像是在查探什麼,沿著溪邊走得很仔細。”
湄若捏著烤魚的手指微微一頓。
白天那具傀儡的陰煞氣、溫氏突兀送來的“聽學者”、溫情持針探查……這些碎片在她腦海裡慢慢拼湊。
溫氏百年不踏雲深不知處,偏在此時送旁支來聽學,第一天便迫不及待地查探,絕非偶然。
難道陰鐵不止一塊?
她想起藍啟仁說過陰鐵是薛重亥煉製的異寶,既成於亂葬崗,或許本就不止一塊。
若溫氏的目標是陰鐵,那溫情在查探的,會不會是……藍氏藏有陰鐵的蹤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湄若看著魏嬰渾然不覺的笑臉,又看了看寸心低頭吃魚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烤魚的焦皮。
“看來得問問藍先生了。”她輕聲道,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魏嬰沒聽清,抬頭問:“師傅你說啥?”
“沒什麼。”湄若笑了笑,把手裡的魚遞還給他,“你吃吧,我不餓。”
夜色漸濃,精舍裡只有咀嚼聲和窗外的竹濤聲。
魏嬰很快把魚啃得乾乾淨淨,連魚骨都嘬了兩遍,才拍著肚子往後一仰,嘟囔著“明天得跟聶懷桑再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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