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氏祖上便是佛修,藏書樓裡藏著不少關於三千世界、輪迴因果的記載。
“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藍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思索,“據說天地間有三千大世界,億萬小世界,每個世界或許都有相似的人,卻走著截然不同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黑衣人與魏嬰幾乎重疊的側臉上,“莫不是……我們來到了另外的世界?”
“另外的世界?”魏嬰喃喃重複,忽然想起師父湄若曾提過的“世界演化”,心裡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這裡不是我們原來的世界?而他……是另個世界的‘魏嬰’?”
這個猜測太過離奇,卻又偏偏能解釋眼前所有的詭異——為什麼這人長得與自己一樣,名字一樣,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經歷;
為什麼藍湛在此人記憶中受了傷,在此處卻毫髮無損。
黑衣人聽完藍湛的話,臉上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茫然。
他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月牙印,那些記憶又翻湧上來——不夜天的血,懸崖邊的拉扯,還有……藍湛手臂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若這裡是另外的世界……”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那我原來的世界……”
顯然黑衣魏嬰誤會了,以為是他掉崖直接穿到了別的世界呢。
他沒說下去,但魏嬰與藍湛都懂了。
從他滿身的傷痕和那空洞的丹田來看,那個世界的“魏嬰”,顯然過得並不好。
藍湛和魏嬰就這麼被黑衣魏嬰的思路給拐帶了,以為三人都到的是另外一個世界。
魏嬰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在桃林的日子,有爹孃疼著,有師父乾孃護著,還有藍湛和江澄這些朋友,從未受過這般苦楚。
可眼前這個人,頂著與自己一樣的臉,卻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般,連金丹都被生生挖去……
“不管是哪個世界,你現在傷得很重,先養好傷再說。”
魏嬰蹲下身,語氣放緩了些,“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這裡,說不定……說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黑衣人抬眼看向他,目光復雜。
眼前的“魏嬰”眼神清澈,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像極了年少時在蓮花塢的自己。
可那份未經世事磋磨的純粹,他已經沒有了。
魏嬰靠著巖壁坐下,陽光透過崖縫樹葉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他看著黑衣魏嬰,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你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黑衣魏嬰聞言一怔,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碎石,眼神漸漸放空。
他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像是有無數碎片在腦海裡炸開——蓮花塢的火光,師姐的笑容,不夜天的喊殺,還有……大梵山那片被血染紅的地。
溫情、溫寧帶著溫氏餘部躲在窮奇道時,眼裡的惶恐像針一樣扎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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