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江家能收留他,已是天大的恩慈,哪敢再任性。
後來蓮花塢沒了,江澄失了金丹,他把自己的金丹剖給了他,再從亂葬崗爬出來時,手裡攥著的只有陰虎符。
從那時起,他身後就空無一人了——師姐嫁入金家,江澄怨他,仙門百家罵他,全世界都等著看他跌落。
“你……很幸運。”黑衣魏無羨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魏嬰愣了一下,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心裡忽然有些發堵。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那些“我可以幫你”“師傅能救你”的話,在此刻顯得格外蒼白。
魏嬰知道,若不是師傅,他的未來可能跟魏無羨一樣,顯然他是幸運的,遇到了師傅。
有些苦,是旁人替代不了的。
“羨慕嗎?”魏嬰問得直白。
黑衣魏無羨抬眼,對上他清澈的目光,沒有迴避,輕輕點了點頭:“羨慕。”
羨慕他有爹孃疼,有師傅護,羨慕他可以肆意笑、肆意鬧,不用在深夜裡抱著膝蓋,想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羨慕他即便闖了禍,也知道身後有人會替他兜底,而不是像自己,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連累了誰。
聶懷桑在一旁聽得沉默,悄悄把自己的酒瓶往黑衣魏無羨那邊推了推。藍忘機的手在袖中攥緊,指尖泛白——
他從未聽過魏嬰說這些,原來在那些看似灑脫的背後,藏著這麼多他不知道的隱忍。
藍湛看著身旁的魏嬰,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懂魏嬰的意思——若是可以,誰不想讓另一個自己,也能活得這般無牽無掛。
魏嬰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羨慕也沒用,你又沒法換。”
他說著,話鋒一轉,“不過嘛,以後有我在。至少在你這世界,我能護著你。”
黑衣魏嬰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冰雪初融:“好啊。”
午後的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院外的槐花香。
酒瓶空了,茶也涼了,可堂屋裡的氣氛卻沒再沉下去。
或許命運不同,境遇有別,但此刻,兩個頂著同一張臉的少年,終於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一點屬於“自己”的影子。
一個羨慕對方的順遂,一個心疼對方的坎坷,卻在這一刻,悄悄把對方划進了“自己人”的圈子裡。
聶懷桑忽然咳嗽兩聲,打破了沉默:“說起來,魏兄你剛才說,冥王印能開啟冥界?”
魏嬰立刻來了精神:“對啊!等找齊了陰鐵,拼回冥王印,就能……”
魏嬰正拿著空酒瓶比劃,把陰鐵與冥王印的淵源細細說給眾人聽——從寒潭洞的藍翼前輩,到陰鐵的由來,再到集齊五塊陰鐵方可重鑄冥王印的關鍵。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藍忘機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碎冰:“陰鐵已經被毀了。”
“什麼?”魏嬰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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