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一大塊藕,塞進嘴裡,粉糯的口感裡帶著微甜,是師姐獨有的手藝。
“對,”魏嬰在一旁用力點頭,“等開啟了冥界,一定能找到江姑娘的魂魄!”
魏無羨吸了吸鼻子,終於露出一抹極淺的笑,雖然眼角還掛著淚:“好。”
藍忘機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悄悄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
魏無羨接過時,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指尖,心裡忽然安定了不少。
晨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那碗蓮藕排骨湯上,泛著溫暖的光。
魏無羨一勺接一勺地喝著,彷彿要把這缺失的暖意,都從這碗湯裡補回來。
他知道,師姐或許真的在等著。
只要他快點重鑄冥王印,開啟那扇門,就能再聽到那句熟悉的“阿羨”。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再傷害師姐。
樹林裡的晨露還未曦幹,一行人已休整好,朝著夷陵的方向出發。
兩日多的跋涉裡,官道旁的田舍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愈發荒蕪的山地,空氣裡也慢慢染上了一股陰溼的土腥氣。
踏入夷陵地界時,魏嬰望著遠處那片籠罩在薄霧中的山崗,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亂葬崗的輪廓在陰沉的天色下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連風都帶著幾分淒厲的嗚咽。
“前面就是了。”魏無羨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他走在最前面,熟稔地避開路邊叢生的荊棘,那些扭曲的枯枝彷彿還殘留著當時的打鬥痕跡——斷裂的劍穗、斑駁的血跡,早已與泥土融為一體。
亂葬崗的結界早已蕩然無存。
往深處走,伏魔洞的入口赫然在目,洞口的石門碎裂在地,巖壁上還留著劍砍斧鑿的深痕,顯然是當時仙門百家攻入時留下的。
越往中心走,周遭的陰氣便愈發濃重。
黑霧在腳邊繚繞,時不時有影影綽綽的邪祟從樹後閃過,發出尖利的嘶鳴。
魏長澤與藏色散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那些低階邪祟剛靠近便被彈開,元嬰期的修為讓他們在這陰煞之地行走如常,彷彿閒庭信步。
魏嬰更是毫不在意,指尖偶爾彈出一縷靈力,便能將試圖靠近的邪祟打散。
藍忘機與藍湛雖修為稍遜,此刻卻也穩穩跟在後面。
魏無羨走在他們身側,周身散發出的怨氣如無形的屏障,將那些試圖侵襲的邪祟隔絕在外。
黑霧撞在怨氣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便消融不見。
魏無羨的目光掃過周遭熟悉的景象——那片曾種滿蘿蔔的坡地,如今已長滿了及膝的野草;
那幾間溫氏族人住過的屋子,只剩下斷壁殘垣。
他腳步未停,徑直朝著亂葬崗最深處走去,那裡陰氣最盛,正是重鑄冥王印的最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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