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地方環境惡劣,常人避之不及,確實是天然的藏身處。”
“不止呢,”魏無羨接過話頭,指尖在桌上輕輕點著,
“這些地方本身就有‘以邪鎮邪’的規矩。聶明玦生前是正道巨擘,枉死後怨氣必重,藏在這種地方,既能借周遭邪祟壓著他的怨氣,又能掩人耳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魏嬰用力點頭:“所以我在想,他的頭顱……會不會也藏在類似的地方?比如哪個怨氣積了幾百年的凶地?”
這話雖說是猜測,卻透著幾分道理。
殺死他的人既然費盡心機把屍身藏在這些地方,沒理由獨獨把頭顱藏在尋常去處。
魏無羨沉吟片刻,掌心在桌案上輕輕一拍:“不管怎麼說,先把已知的碎片取回來。
等收集得差不多了,聶宗主的魂魄碎片之間或許能互相感應,到時候再找頭顱,說不定能省些功夫。”
他抬頭看向聶懷桑,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去吃人堡,先把聶宗主腿骨上的碎片取回來。”
聶懷桑攥緊了摺扇,指節泛白,重重一點頭:“好。”兄長的屍身被如此糟踐,要不是他對付不了背後之人,多拖一刻,都是對逝者的褻瀆。
魏嬰已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皺:“走吧,早去早回。”
他手腕上的寸心也昂起頭,龍瞳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像是也想幫著做點什麼。
藍忘機默默起身,避塵劍在鞘中輕顫,似在應和這緊湊的節奏。
四人出待客廳時,陽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廊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聶懷桑在前頭引路,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青色衣袍在風裡翻飛,再不見半分往日的散漫。
魏無羨與藍忘機並肩相隨,玄色錦袍與素白校服在光影裡交疊,步伐沉穩如鍾。
魏嬰綴在最後,時不時探頭往前看,眼裡的凝重蓋過了往日的跳脫。
通往吃人堡的路隱在不淨世後山的密林裡,越往裡走,空氣越冷,隱約能聽見林間傳來細碎的嗚咽,像是有無數怨魂在低泣。
聶懷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聲音壓得極低:“前面就是了,裡面的刀靈和兇屍都不好對付,大家小心。”
魏無羨頷首,指尖已扣住了腰間的陳情。
藍忘機長劍微出鞘,寒光一閃,映得周遭的樹影都冷了幾分。
魏嬰也摸出了自己的隨便,也蓄勢待發。
越靠近吃人堡,空氣裡的寒意便越重,像是有無數冰冷的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魏無羨皺了皺眉,指尖微動,已能清晰感覺到堡內翻湧的怨氣——
雖不及當年夷陵亂葬崗那般鋪天蓋地,卻也凝成了實質,像一團化不開的黑霧,沉沉地壓在這片。
“這怨氣……”魏嬰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往魏無羨身邊靠了靠。
他手腕上的寸心也繃緊了龍身,顯然對這股氣息頗為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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