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華殿偏殿出來,林夜和文若風的臉色都帶著一絲凝重。王文淵的強勢和朝堂上那壓抑的氛圍,都預示著前路艱難。兵符被暫時收繳,雖在意料之中,卻也意味著林夜在京中直接調動軍隊的權力受到了限制。
回到鎮國公府,已是午後。府中氣氛依舊緊張,項天狂等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見林夜安然歸來,才鬆了口氣。
“國公爺,那幫老匹夫沒為難您吧?”項天狂急聲問道。
林夜搖了搖頭,將朝堂上的交鋒簡要說了一遍。項天狂聽得怒髮衝冠,劍無塵眼神冰冷,文若風和艾琳法師則陷入了沉思。
“王文淵避重就輕,意在削權。陛下病情是關鍵,我們被困在資訊繭房之中,太被動了。”文若風搖扇道。
艾琳法師點頭:“必須設法打破這個僵局。與長公主殿下取得聯絡,是當務之急。”
林夜目光沉靜,望向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心中已有決斷。常規途徑已被堵死,王文淵絕不會讓他輕易見到夏清嵐。那麼,只剩下一條路——夜探皇宮!
“今晚,我親自去一趟皇宮。”林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國公爺,萬萬不可!”項天狂急道,“皇宮大內,守衛森嚴,高手如雲,更有陣法禁制,太危險了!”
文若風也勸道:“是啊,國公爺,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暴露,王文淵便可藉此發難,扣上‘擅闖禁宮、圖謀不軌’的罪名,後果不堪設想!”
林夜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正因為危險,王文淵才想不到我會去。正因為重要,我才必須去。清嵐被困宮中,陛下病情不明,我們在這裡空等,只會坐以待斃。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看向影舞:“影舞,將皇宮外圍的暗哨佈防和巡邏規律,儘可能詳細地告訴我。”
影舞上前一步,沉聲道:“回國公爺,根據暗衛連日觀察,皇宮外圍禁軍巡邏每半炷香一次交叉,暗哨主要分佈在宮牆四角、各大殿屋頂以及通往內宮的要道。內宮守衛更加嚴密,尤其是養心殿和芷蘭宮附近,不僅有禁軍,還有氣息隱晦的宮內暗衛,實力不明。宮牆上有預警和防禦陣法,但並非全天候開啟,似乎與宮內氣機相連,變動頻繁。”
林夜仔細聽著,腦海中迅速構建著皇宮的立體地圖和防禦體系。他如今已是白銀六階巔峰,神識強大,身法詭異,更有寂滅領域可以扭曲氣息和光線,只要足夠小心,並非沒有機會。
“我明白了。”林夜點頭,“你們守好府邸,若有變故,按計劃行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天鵝絨幕布,緩緩籠罩了燭龍城。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皇城方向卻是一片肅穆的黑暗,只有零星幾點宮燈,如同巨獸沉睡的眼睛。
子時剛過,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輕煙般從鎮國公府的後院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中。正是林夜。
他換上了一身特製的夜行衣,材質能極大程度吸收光線和隔絕氣息。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白銀六階巔峰的修為讓他對身體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的境界,心跳、呼吸乃至血液流動都近乎停滯。《暗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快如鬼魅,卻又無聲無息。
避開幾波巡夜的城防軍,林夜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高達十丈的皇城外牆。他神識微動,感知著牆上的陣法波動,尋找著那極其短暫的能量間歇期。就在巡邏士兵腳步聲遠去的剎那,他身形一晃,如同柳絮般飄過牆頭,落入宮內。
一入皇宮,氣氛陡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又帶著壓抑的氣息。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在月光下顯得靜謐而神秘。林夜不敢有絲毫大意,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向前蔓延,避開一隊隊巡邏的禁軍和隱藏在暗處的氣息。
根據影舞的情報和記憶中的方位,他朝著內宮方向潛行。越往裡走,守衛越發森嚴。暗哨的氣息也變得更加隱晦和強大,至少都是黑鐵高階的好手。
終於,他靠近了內宮區域,遠遠看到了那座被重重守衛的“養心殿”。殿外燈火通明,甲士林立,一股若有若無的強大氣息籠罩著整個殿宇,讓人心生忌憚。林夜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絲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淨化之力殘留。
“果然有淨世教的手筆……”林夜眼神一寒,但他沒有貿然靠近養心殿,那裡的守衛級別太高,容易打草驚蛇。他的首要目標是旁邊的“芷蘭宮”——夏清嵐的居所。
芷蘭宮相對僻靜,但守衛同樣不弱。宮牆外有固定崗哨,宮內有流動巡邏。林夜潛伏在一座假山之後,仔細觀察著。他發現,除了明面的禁軍,還有兩道極其隱晦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潛伏在宮殿的陰影角落,應該是宮內暗衛。
必須等待時機。林夜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隊巡邏禁軍交接,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期。同時,那兩道暗衛的氣息也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交流。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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