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巷的騷亂持續了整整一夜,守備軍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盤問了每一個可疑之人,卻始終未能找到所謂的“兇手”。趙千山的死,被初步定性為“仇殺”或“幫派火併”,畢竟黑水巷本就是法外之地。然而,軍中副統領的死亡,還是在寒霜城掀起了一陣波瀾。
林夜(石厲)藏身於廢棄閣樓的陰影中,如同融入了夜色,直至天色微明,守備軍逐漸撤離,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然離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沒有返回“老兵驛站”,而是直接出城,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坳中開闢了一個臨時洞府,佈下隱匿禁制。
“情況有變。”林夜盤膝坐下,眉頭緊鎖。趙千山被殺,絕非偶然。這證明瑞王方面不僅知曉了暗樁暴露,甚至可能掌握了公主的行動計劃,從而設下反制陷阱。
“若我是瑞王,接下來會如何?”林夜心中推演。“李煥和王朔這兩個暗樁,要麼已被滅口,要麼就是被嚴密保護起來,作為誘餌,等待公主的人自投羅網。甚至,他們本身就可能參與了這場反制計劃。”
他取出艾莉西亞給的玉簡和地圖,再次仔細審視李煥和王朔的資料。
李煥,軍需處書記官,黃金五階,性格謹慎,貪財好色。秘密接頭地點在“流螢酒坊”後院倉庫。流螢酒坊位於相對繁華的南區,人流密集,易於埋伏,也便於製造混亂後脫身。
王朔,西門值守隊正,黃金四階,性格魯莽,嗜賭。接頭地點在城外東北三十里廢棄石灰窯。地點荒僻,看似容易下手,但正因如此,也更容易被設伏包圍。
“兩個地點,一明一暗,都可能已佈下天羅地網。”林夜沉吟。直接按照原計劃行動,風險極大,無異於送死。但若放棄任務,不僅無法得到星辰砂,也可能引起艾莉西亞的不滿,失去這條重要的資源渠道。
“必須改變策略,將計就計。”林夜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對方既然設下陷阱,必然有所圖謀。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反將一軍。
他首先將目標鎖定在城外的王朔身上。此地雖易設伏,但地形開闊,也便於觀察和脫身。更重要的是,王朔性格魯莽,或許更容易露出破綻。
次日正午,林夜改換容貌,化作一名皮膚黝黑、滿臉風霜的獵戶,揹著弓箭,朝著城東北方向的石灰窯區域行進。他並未直接靠近石灰窯,而是在數里外的一處高地上停下,尋了個隱蔽位置,全力運轉神識,遙遙感知那片區域。
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蔓延開來,細緻地掃過廢棄的石灰窯、周圍的灌木叢、亂石堆……果然!在石灰窯內部,他感知到了王朔的氣息(黃金四階),顯得有些焦躁不安。而在石灰窯周圍百丈範圍內,至少潛伏著四道氣息!其中兩道在窯洞附近的亂石後,修為在黃金五階左右;另外兩道分別藏身於東西兩側的樹林中,修為赫然是黃金六階和七階!這四人氣息內斂,殺意暗藏,形成一個完美的包圍圈。
“果然是個陷阱。”林夜心中冷笑。對方出動了一名黃金七階、一名黃金六階和兩名黃金五階,來埋伏一個預期的“刺客”,可謂下了血本。這陣容,顯然不是為王朔這個誘餌準備的,而是為了釣大魚——他們預判公主會派出高手。
確認了埋伏者的位置和實力,林夜悄然退去。他並未返回城內,而是繞道前往城南的流螢酒坊附近進行偵查。
流螢酒坊位於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午後時分,人來人往。林夜扮作普通酒客,進入酒坊大堂,要了一壺酒,看似自斟自飲,神識卻已悄然滲透到後院。後院倉庫有陣法隔絕,但擋不住林夜強大的神識。他感知到倉庫內有一道氣息(黃金五階,應是李煥),似乎在清點物資。而在酒坊二樓的幾個雅間內,以及後院對面的民居屋頂,他再次發現了潛伏者的氣息!至少有三名黃金中期修士,呈犄角之勢監視著倉庫。
“兩處皆已布控。”林夜心中瞭然。瑞王方面準備充分,就等著他上門。
夜幕降臨,林夜回到了城外的臨時洞府。他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不僅要完成任務,還要儘可能擺脫嫌疑,甚至反咬一口。
“對方的核心目的,是坐實公主派人刺殺軍官的罪名。”林夜思忖,“那麼,如果刺殺者並非公主的人,或者,刺殺的目標不僅僅是暗樁呢?”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他需要利用對方設下的陷阱,製造一場更大的混亂,將水攪渾。
子時將至,寒霜城西門。值守計程車兵有些懶散,隊長王朔更是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瞟向城外黑暗的方向,顯得有些緊張和期待。他知道自己今晚是誘餌,上面安排了高手保護他,只要那個公主派來的刺客敢出現,必死無疑。但他內心深處,仍有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城牆的陰影中滑出,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值守小隊。來人並未掩飾氣息,黃金五階的修為展露無遺,但身法卻詭異莫測。
“誰?!”王朔厲聲喝道,握緊了手中的長矛。其他士兵也緊張起來。
那黑影在火光下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聲音沙啞:“奉瑞王殿下密令,計劃有變,命你即刻隨我前往石灰窯,有要事相商!”說著,他亮出一枚刻有瑞王府徽記的令牌。
王朔一愣,上面沒說過今晚還有這安排啊?但對方的令牌不似作假,修為也符合聯絡人的特徵。他猶豫了一下,想到周圍有埋伏保護,便點頭道:“好,我跟你去。”
黑影轉身便走,王朔吩咐副手帶隊繼續值守,自己則跟著黑影投入城外的黑暗中。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來到了距離石灰窯不足一里的一處小樹林。黑影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王朔警惕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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