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寒霜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與粗獷，多了幾分靜謐。內城河上，幾艘裝飾華麗的畫舫靜靜停泊，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傳來，與遠處傭兵區域的豪邁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子時將至，林夜（依舊化名石厲）的身影出現在內城河畔。他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氣息收斂，如同一個尋常的文士，走向其中一艘名為“流雲”的畫舫。
畫舫不大，卻極為精緻，船頭掛著兩盞琉璃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名身著淡雅襦裙的侍女早已在船頭等候，見到林夜，微微躬身：“可是石先生？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林夜點頭，跟隨侍女走入畫舫。舫內陳設清雅，薰香嫋嫋，與外面的寒意隔絕開來。齊雲軒獨自坐在窗邊的小几旁，正悠然品茶，依舊戴著那半張玉質面具，露出的下頜線條分明。他見到林夜，放下茶盞，微微一笑：“墨道友，別來無恙。現在我該叫你石道友吧，請坐。”
林夜在他對面坐下，面色如常，直接開門見山：“齊先生傳訊提及‘虛空結晶’線索，不知是何意？”
齊雲軒不慌不忙地為林夜斟上一杯熱茶，茶香清冽，顯然非是凡品。“道友快人快語，那齊某便直說了。聽聞道友近日曾深入隕星坑遺蹟，並親眼見到了虛空裂痕與結晶碎片異象？”
林夜目光微凝，心中凜然。齊家的情報網路，果然無孔不入，連如此隱秘之事都能在短時間內探知。他不動聲色道：“確有此事，不過遺蹟已然崩塌，線索已斷。”
齊雲軒輕輕搖頭，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一道隔音禁制悄然籠罩了兩人周圍。“遺蹟雖塌，但虛空結晶的源頭，未必只在那一處。”他壓低了聲音，“齊某此次前來北境，除了處理家族生意，更重要的，便是追查另一條關於‘虛空結晶’的線索。而這條線索，指向的正是西部‘錯亂海’！”
錯亂海！林夜心中一動，這與影舞提供的線索不謀而合。
“願聞其詳。”林夜沉聲道。
齊雲軒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據我齊家秘檔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場波及數個界域的大戰，主戰場之一便在如今的錯亂海區域。大戰導致那片區域的空間法則崩壞，形成了無數穩定的和不穩定的空間裂縫、碎片甚至……小型的空間秘境！有確鑿證據表明，當年參戰的一方，便擁有並使用過‘虛空結晶’這等神物。大戰之後，雖大部分結晶被消耗或帶走，但難免有碎片或殘存能量遺落在那些破碎的空間秘境之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近年來，錯亂海深處空間異動頻繁，有數個新的小型秘境顯現跡象。我齊家安插在那邊的探子回報，有人在秘境邊緣發現了蘊含精純空間之力的奇異晶石碎片，其特徵，與古籍中記載的‘虛空結晶’極為相似！”
林夜靜靜聽著，心中快速分析。齊雲軒所言，邏輯上說得通，而且與“墟”偶爾提及的某些上古秘辛隱隱吻合。錯亂海，確實是尋找虛空結晶最有希望的地方。
“齊先生告知此事，需要石某做些什麼？”林夜問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齊雲軒不會無緣無故分享如此重要的情報。
齊雲軒笑了笑，取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地圖，在桌上緩緩鋪開。地圖描繪的正是西部錯亂海區域的詳細地形，其中標註了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空間裂縫和已知的秘境入口，還有一些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危險區域和勢力分佈。
“齊某欲組織一支精銳小隊，前往錯亂海探索新出現的秘境。但錯亂海勢力錯綜複雜，除了我齊家，還有‘海狼幫’、‘星羅島’、‘暗潮府’等多家勢力覬覦，更有無數亡命之徒盤踞。此行兇險萬分，需要實力與心性俱佳的高手相助。”齊雲軒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夜，“石道友實力深不可測，心性沉穩，正是齊某理想的人選。若道友願加入此次探索，所得一切資源，按貢獻分配。並且，無論成敗，齊某願將此份耗費家族大量心血繪製的《錯亂海詳圖》複製一份，贈予道友。此圖對道友日後在錯亂海行走，大有裨益。”
林夜看著桌上的地圖，心中權衡。齊雲軒的提議很有誘惑力。一份詳細的錯亂海地圖，價值連城，能讓他省去無數摸索的功夫。與齊家合作，也能借助其情報和資源，比自己獨自闖蕩要安全高效得多。但同樣，與這等大家族合作，必然受其制約，且探索秘境風險極高。
“探索何時開始？隊伍組成如何？”林夜問道。
“籌備尚需一月時間。隊伍以我齊家修士為主，約十人，修為皆在黃金中期以上，另有兩位鑽石初期的客卿長老壓陣。此外，還會招募兩到三位像道友這樣的外援高手。”齊雲軒答道，“道友可有一月時間考慮。”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閉關消化此次北境之行的收穫，並將修為提升到黃金九階圓滿了。
“此事關係重大，石某需斟酌一番。”林夜沒有立刻答應。
“理應如此。”齊雲軒似乎早有預料，將一枚玉符推到林夜面前，“道友若有意，一月之內，可憑此玉符到城西‘雲軒閣’尋我。若無意，亦無妨，齊某仍視道友為友。”
“多謝齊先生坦誠相告。”林夜收起玉符，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夜色已深，石某告辭。”
離開流雲畫舫，寒風吹拂，林夜頭腦格外清醒。七公主艾莉西亞與齊家齊雲軒，兩條線都指向了下一步的目標——錯亂海。艾莉西亞提供的是皇室掌握的宏觀情報和官方資源渠道，而齊雲軒提供的則是更具體、更接近核心的探索機會和詳細地圖。
“兩條路，各有優劣。”林夜心中思忖，“與公主合作，相對正規，有帝國背景，但可能束縛較多，且難以接觸到最核心的秘境探索。與齊家合作，更直接，機會更大，但風險也更高，需處處提防。”
回到“遠行者之家”客棧，林夜佈下禁制，將此次北境之行的收穫一一取出。三十六剋星辰砂（含上品、中品），《血龍潭外圍區域地圖》，齊雲軒贈予的《錯亂海詳圖》複製玉簡，以及得自遺蹟百草軒的一些零散丹藥和靈草。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林夜目光堅定。黃金九階巔峰，在寒霜城或許夠用，但若要闖蕩更加危險的錯亂海，甚至圖謀萬年龍血藤，還遠遠不夠。
他決定，即刻開始閉關，全力衝擊黃金九階圓滿，並進一步凝練寂滅真元，修煉《寂滅指》和《寂滅掌》更高層次的運用法門。同時，也要開始參悟“墟”傳授的《虛空觀想術》，為日後接觸空間之力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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