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秘殿核心平臺之上,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玄冥真君(司徒星)形神俱滅後殘留的最後一縷精純鬼氣,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在平臺空間中無處不在的浩瀚星辰之力淨化下,發出幾聲不甘的嗚咽,便徹底消散殆盡。那陰森刺骨、萬魂哀嚎的玄冥鬼域也隨之土崩瓦解,露出了原本璀璨的星空穹頂和由溫潤星辰水晶鋪就的地面。只有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和那刺鼻的、混合了血腥與焦糊的氣息,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慘烈無比的戰鬥。
祭壇上方,那團失去了核心碎片的星雲投影,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旋轉也變得遲滯、紊亂,彷彿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兀自散發著不再穩定的能量漣漪,提醒著在場倖存者剛才發生的驚天變故。
袁烈和玄誠道人僵立在原地,如同兩尊石雕。他們的臉上,早已被難以言喻的震撼、驚駭以及一絲深藏眼底的恐懼所佔據。兩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鎖定在平臺中央那道略顯單薄卻挺直如松的身影之上——林夜!
一個黃金期修士!一個在他們眼中本該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竟然就在他們三位鑽石期強者的眼皮底下,上演了一齣驚天逆轉!不僅虎口拔牙,強行奪走了連他們都垂涎欲滴的星核核心碎片,更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以雷霆萬鈞、詭異莫測的手段,反殺了修為最高、隱藏最深、手段最是詭譎難防的玄冥真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那籠罩林夜周身的灰暗領域,那股彷彿能令萬物終結、歸於寂無的恐怖意境,究竟是什麼力量?為何對玄冥真君那至陰至邪的鬼道功法有著如此致命的剋制?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袁烈胸口劇烈起伏,體表血光明滅不定,彰顯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與劇烈掙扎。他性格暴戾嗜殺,貪婪成性,星核碎片近在咫尺的誘惑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的理智。然而,玄冥真君被瞬間秒殺的場景,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那灰暗的力量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他死死盯著林夜手中那塊散發著誘人星輝的碎片,又看向林夜那雙冰冷、深邃、不見底的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憚如同冰水澆頭,硬生生壓下了他動手的衝動。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貿然出手,下場絕不會比玄冥真君好多少!
玄誠道人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比袁烈想得更深更遠。林夜之前與齊家合作,雖表現驚豔,但大體還在可理解的黃金期天才範疇內。可眼前這一幕……硬抗三位鑽石期攻擊,反殺其中最強一人!此子心機之深沉,隱藏之深,手段之狠辣決絕,實力之詭異莫測,絕對遠超想象!這絕非尋常勢力能夠培養出來的!其背後恐怕牽扯著難以想象的秘密。繼續為敵,後果難料!齊家的利益固然重要,但眼前的危機和未知的恐懼更迫在眉睫。
空氣中,貪婪、殺意、忌憚、驚懼等多種情緒無聲地碰撞、交織,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夜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臉上卻古井無波。他臉色微微蒼白,氣息略有不穩,強行超負荷催動寂滅真元帶來的經脈刺痛感陣陣傳來。但他站姿如山,眼神銳利如鷹隼,寂滅領域雖已收回體內,但那股“萬物終結”的凜冽意境仍若有若無地縈繞周身,給人一種深不可測、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危險感覺。
他深知,此刻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必須虛張聲勢,絕不能露出絲毫疲態!必須趁這兩人被徹底震懾、心神失守的絕佳時機,迅速掌控局面,然後以最快速度遠遁千里!
“兩位,”林夜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決絕,清晰地傳入袁烈和玄誠道人耳中,“星核碎片已在我手。玄冥真君伏誅,乃其咎由自取。你二人,是戰,是和?”
話語簡潔,卻重若千鈞!直接將選擇權拋給了對方,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與自信。戰,則他不惜代價,奉陪到底;和,則暫且相安無事。
袁烈臉色陰晴變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充滿不甘和怨毒的冷哼:“哼!小子……算你狠!今日之事,我海狼幫記下了!山不轉水轉,咱們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周身血光猛然暴漲,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虹,竟不再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地衝向平臺邊緣,瘋狂地攻擊著空間壁壘,試圖強行破開一條生路。他怕再待下去,那詭異的灰暗力量會成為他永恆的夢魘。
玄誠道人見袁烈果斷退走,心中暗歎,知道大勢已去。他深深看了林夜一眼,目光復雜無比,有震驚,有忌憚,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拱了拱手,沉聲道:“石……道友手段通天,貧道佩服。此事,我齊家……不再插手。告辭。” 說罷,他也帶著殘餘的、驚魂未定的齊家精銳,迅速退向平臺另一側,各施手段,尋找離開之法。
眼見兩大強者被成功驚退,林夜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一鬆,但警惕性卻提升到了極致。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
他身形一動,快如鬼魅,首先掠至玄冥真君消散之處。地面只留下一柄佈滿裂紋、靈光盡失的白骨鬼幡殘骸,以及一枚樣式古樸、隱現幽光的黑色儲物戒指。林夜毫不猶豫,隔空攝物,將戒指抓入手中,神識強行破開其上微弱的精神烙印,粗略一掃,心中頓時一震!戒指內部空間極大,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閃爍著誘人光芒,各種珍稀的陰屬性靈材、礦石散發著森然寒氣,數枚烙印著玄冥國皇室徽記的玉簡顯然記載著核心功法秘術,還有幾件氣息極為不凡、鬼氣森森的法寶……收穫之巨,遠超想象!這玄冥真君的身家,果然豐厚!
緊接著,他目光如電,掃向平臺。袁烈和玄誠退得匆忙,並未顧及那已死的黑衣人。林夜迅速閃至黑衣人化為飛灰的角落,果然在焦黑的地面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同樣收起。
最後,他回到那座暗金祭壇旁。星雲投影因核心碎片被取走而極不穩定,但其基座和整個祭壇本身,乃是由極其珍貴的星辰材料和未知金屬構築而成,其上鐫刻的符文也蘊含玄奧。林夜毫不客氣,並指如劍,寂滅指風精準點出,並非破壞,而是蘊含著“剝離”、“分解”的意境,迅速瓦解了祭壇幾個關鍵的結構連線點。隨後,他施展手段,將整個祭壇的主體結構、散落的大型星辰水晶塊、以及一些銘刻著完整符文的金屬板,能拆走的盡數拆解,一股腦兒地塞進了玄冥真君那枚容量驚人的儲物戒中。
整個清掃過程,快、準、狠!不過十數息功夫,原本蘊藏著驚天機緣的平臺核心區域,幾乎被林夜搬空,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基座和那團愈發黯淡、即將徹底消散的星雲投影,顯得格外荒涼。
做完這一切,林夜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他迅速來到平臺邊緣,取出那枚至關重要的“巡”字令牌。將一絲寂滅真元注入其中,令牌頓時散發出柔和的星輝,與平臺邊緣虛空中的某個隱秘節點產生了強烈共鳴。
“嗡——!”
一道星光流轉、結構穩定的門戶,緩緩在虛空中勾勒顯現出來。這正是離開這片星核秘殿的傳送陣!
林夜深吸一口氣,最後回望了一眼這片帶給他巨大收穫與險死還生經歷的地方,眼神複雜,但旋即化為堅定。一步踏出,身影沒入了星光門戶之中。
……
一陣短暫卻令人頭暈目眩的空間傳送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鹹溼而略帶腥氣的海風撲面而來,耳邊是嘩啦啦的海浪聲。林夜出現在了一處遠離航道的荒蕪海島礁石之上。放眼望去,四周是茫茫無邊的錯亂海,海水幽深,天空陰沉,遠方的海平面盡頭,隱約可以看到寒霜城那標誌性的、如同冰晶般的建築輪廓。
他成功脫離了星隕秘境,而且傳送落點頗為偏僻,正合他意。
沒有絲毫遲疑,林夜立刻運轉《虛空觀想術》,將自身氣息完美收斂,同時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容貌也透過肌肉骨骼的細微調整,變得平凡無奇,扔進人堆裡絕不會被多看第二眼。他祭出一柄得自黑衣人儲物袋的、最普通的制式飛劍,駕馭著它,以一名低階散修趕路的速度,低調地朝著寒霜城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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