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布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眼睛閉著，意識卻飄到了遠處的雲層之上。鷹眼術，不需要真的飛到天上，只需要藉助風和光，就能“看到”幾十裡外的東西。她看到了亡靈，很多的亡靈。從銀月城方向湧來的，像灰色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第一波已經快到基地了，後面還有第二波、第三波。數量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盡頭。
阿布布睜開眼，從瞭望塔上下來。卡洛斯和趙鐵柱站在木牆下面，一個正在擦騎槍，一個在啃肉乾。看到阿布布走過來，卡洛斯把騎槍插在地上，趙鐵柱把肉乾叼在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
“兩個訊息。”阿布布的聲音不大，但很乾脆，“壞訊息，亡靈的第一波反撲大概一個小時後到。好訊息，來的不是阿爾薩斯的主力，是巫妖和骷髏戰士。”
卡洛斯把騎槍從地上拔出來，槍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數量？”
“一萬左右。”
趙鐵柱把肉乾嚥下去，抹了抹嘴。“就一萬？”
“第一波。”阿布布看著他，“你要是嫌少，後面還有兩萬。”
趙鐵柱不說話了，把盾牌往地上一頓。
阿布布轉向卡洛斯。“騎兵在防守戰中發揮不了作用。你帶黃金兔騎士和人族騎兵，去這三個地方。”她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展開，手指點了三個位置，都在基地東側，距離最遠，但亡靈兵力最少，是阿爾薩斯防線上的縫隙。“把被困在那裡的精靈解救出來，帶到基地。能帶多少帶多少。”
卡洛斯看了地圖一眼，眉頭皺起來。“阿布布將軍，我們走了，你這裡——”
“趙鐵柱留下。”阿布布打斷他，“我有盾衛，有遠端。只要不是阿爾薩斯親自來，死不了。”
卡洛斯張了張嘴，想說“阿爾薩斯不會親自來吧”，但看到阿布布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葉天的命令是阿布布全權統帥，他只需要執行。
“明白。”卡洛斯把地圖收進懷裡，翻身上了黃金兔。騎槍舉起，金色的聖光在槍尖上凝聚。“黃金兔騎士，跟我走！”四百名黃金兔騎士跟在他身後，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像流動的熔金。人族騎兵大隊跟在後面，銀色鎧甲，黑色戰馬，馬蹄聲如雷鳴。隊伍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山脊線後面。
趙鐵柱把巨劍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看著阿布布。“我們呢？”
阿布布轉過身，指向基地西面。那裡有一片建築，不是亡靈的建築——是人類和精靈的。木質的柵欄，石砌的屋子，但門口掛著亡靈旗幟，院子裡堆著屍體。血腥屠宰場，關押精靈的地方，也是這次反撲的亡靈大本營。
“等卡洛斯把人救出來，等亡靈的銳氣耗盡了，我們就打那裡。”阿布布的手指收回來，握緊了長弓，“現在，先活下來。”
趙鐵柱點了點頭，沒再問。
遠處的天邊，黑霧開始翻滾。地面在震動，先是很輕的，像有人在遠處敲鼓，然後越來越重，越來越密。
巫妖站在亡靈大軍的陣線後方，身上披著破爛的黑色法袍，法袍下沒有肉，只有骨頭。它的手裡握著一根骨杖，骨杖頂端的骷髏頭眼眶裡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骷髏戰士站在巫妖旁邊，比普通骷髏兵大兩倍，骨頭上套著生鏽的鐵甲，手裡握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雙手骨劍。它的眼眶裡沒有幽綠色的火焰，是兩團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一萬亡靈在它們身後排成陣線。骷髏兵在最前面，食屍鬼在兩翼，地穴蜘蛛在後方。它們的隊形不整齊，但數量多，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巫妖看到了那個人類基地。木牆，箭塔，還有站在牆後面的那個半精靈。阿布布站在瞭望塔上，風吹起她的灰白色長髮，長弓握在手裡，箭搭在弦上，但沒拉。
巫妖的骨杖舉起來了。幽綠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
“殺了她。”它的聲音嘶啞，像風吹過枯骨。
亡靈大軍開始移動。骷髏兵的骨爪握緊鐵劍，食屍鬼的獠牙流著涎水，地穴蜘蛛的八條腿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溝。
趙鐵柱站在木牆前面，盾牌抵地，巨劍橫在盾牌上面。“盾衛，列陣！”野豬步兵在他身後排成兩排，盾牌並排，狼牙棒架在盾沿上。
阿布布站在瞭望塔上，長弓拉滿，箭尖對準了巫妖。不是射它，是射它身邊的骷髏戰士。她的手指鬆開了——箭矢離弦，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穿透了三隻骷髏兵的頭骨，釘在了骷髏戰士的胸口。骷髏戰士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伸手拔掉，像拔一根刺。它的眼眶裡暗紅色的光跳了一下，朝阿布布的方向邁了一步。阿布布的第二支箭已經到了。箭矢射進骷髏戰士的右眼眶，貫穿顱骨，從後腦穿出來。骷髏戰士的身體晃了晃，一隻膝蓋跪了下去，但沒有倒。它用骨劍撐著地面，又站了起來。
阿布布皺了皺眉。“皮真厚。”
“換我來。”趙鐵柱的聲音從下面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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