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的盾牌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野豬步兵在他身後排成三排，盾牌並排，狼牙棒架在盾沿上。他們的呼吸粗重，獠牙在暮色中泛著白，眼睛盯著前方湧來的灰色潮水。骷髏兵、食屍鬼、地穴蜘蛛，密密麻麻，像蝗蟲過境。
“穩住！”趙鐵柱的聲音像打雷。
第一排骷髏兵撞上來了。骨爪抓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鐵劍砍在盾面上，留下淺淺的白印。野豬步兵沒有退，狼牙棒從盾牌後面砸出去，一棒砸碎骷髏兵的頭骨，骨片飛濺。第二排的食屍鬼從縫隙裡鑽進來，獠牙咬住野豬人的小腿，野豬人低頭看了一眼，一棒砸在食屍鬼的脊背上，骨頭斷了，食屍鬼的身體軟下去，但嘴還沒松。旁邊的野豬人補了一棒，砸碎了它的頭骨。
邪血射手站在木牆後面，箭矢上弦。他們沒有急著射，瞄準了亡靈的後方——地穴蜘蛛。那些東西在遠處噴吐蛛網，蛛網罩下來，纏住了前排盾衛的盾牌，三個野豬人扯不掉，被骷髏兵撲倒。邪血射手隊長舉起手，猛地落下。
“放！”
箭矢如雨。暗紅色的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釘在地穴蜘蛛的背甲上，綠色的體液噴濺，地穴蜘蛛翻倒，八條腿抽搐。幾輪齊射後，後排的地穴蜘蛛死傷過半，蛛網的密度驟減。邪血射手隊長將長弓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印，黑色的煙霧從地面升起，凝聚成兩頭地獄獵犬。獵犬的體型不大，但速度快，獠牙上滴著毒液。它們衝進亡靈堆裡，撕咬食屍鬼的喉嚨，撲咬骷髏兵的腿骨。
阿布布站在瞭望塔上，風吹起她的灰白色長髮。她的眼睛閉著，再睜開時，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整個戰場。長弓拉滿，箭矢上凝聚著銀白色的光芒。
“箭雨。”
她鬆手。箭矢直入雲霄，在最高點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箭，覆蓋了整片亡靈區域。光箭落在骷髏兵的頭骨上，骨裂；落在食屍鬼的背上，黑血噴濺；落在地穴蜘蛛的腹甲上，體液四溢。不是致命傷，但每一隻亡靈都帶傷，動作慢了，防禦弱了，攻擊力也降了。
趙鐵柱抓住時機。“推進！”
野豬步兵的盾牆往前推了三步。狼牙棒砸碎了最前面一排骷髏兵，盾牌撞開了食屍鬼的陣線。邪血射手換上了破甲箭，瞄準了那些還沒倒下的地穴蜘蛛。
就在這時，西邊的天空升起了濃煙。
阿布布的瞳孔收縮。不是炊煙，不是霧，是黑煙，燃燒建築的黑煙。那個方向——是亡靈的一個基地。她召喚鷹身女妖，一隻鷹身女妖從高空中俯衝下來，落在瞭望塔上。
“什麼情況？”
鷹身女妖喘著氣，臉上有黑色的菸灰。“鐵爐堡的矮人！矮人部隊從西面殺過來了！他們在攻打亡靈基地！”
阿布布愣了一下。矮人？鐵爐堡的矮人不是在銀月城北面被堵住了嗎？他們是怎麼繞過亡靈防線的？
“多少人？”
“至少五千。有火槍隊，有炮兵，還有獅鷲騎士！”鷹身女妖的眼睛裡閃著光，“亡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基地已經燒起來了！”
進攻阿布布的這一萬亡靈，後方開始騷動了。地穴蜘蛛回頭跑，食屍鬼的腳步慢了，骷髏兵的陣線出現了缺口。巫妖舉起骨杖，想要維持秩序，但亡靈部隊的指揮鏈已經亂了——有一部分被分出去支援西邊的基地了。
阿布布放下長弓，走到了望塔邊緣，看著戰場。亡靈的數量在減少，不是被打死的，是撤走的。巫妖不甘心，骷髏戰士也不甘心，但它們不得不分兵。西邊的矮人，幫了阿布佈一個大忙。
“趙鐵柱！”阿布布的聲音從塔頂傳下來，“亡靈在撤！壓上去！”
趙鐵柱的盾牌猛地往前一推，砸飛了一隻食屍鬼。“盾衛，全軍壓上！別讓它們跑了！”
野豬步兵開始衝鋒。狼牙棒砸碎骷髏兵，盾牌撞翻食屍鬼，腳步踩碎地上的碎骨。邪血射手跟在後面，邊跑邊射，箭矢穿透亡靈的後背。地獄獵犬衝在最前面，撕咬著潰逃的食屍鬼。
阿布布從瞭望塔上跳下來，落在木牆外面，長弓拉滿，一箭射穿了巫妖身邊的骷髏法師。她沒有看結果，轉身往城市大廳走。鷹身女妖跟在她後面。
“矮人的部隊是誰在指揮？”
“不知道。”鷹身女妖搖頭，“但他們的旗幟上畫著鐵砧和戰錘，應該是鐵爐堡的正規軍，不是民兵。”
阿布布沉默了片刻。“去聯絡他們。告訴他們，這裡是葉天的部隊，我們可以配合。”
鷹身女妖點頭，振翅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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