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掌櫃坐在院子裡，跟林守業他們說著話，準備待會兒去果果家做比薩餅。鄭秀娘、孫嘉陵已經先帶著果果和秀茹過去準備材料了。
樊掌櫃突然看了看林文柏，問了一句：“文柏，你是不是還有個兄弟，叫林文楊？”
這話一齣，院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連最愛耍寶的黃少里正端著茶杯的手都停了一下——他是知道那件林家往事的，他絕對是站在妻子和岳父的立場上的。林文松是林家的孩子，至於他的親生父親那邊，黃家人也是從來不認的。
林文柏看了看父親。林守業端著茶碗，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花樹上，像是沒聽見。幸好林文松已經跟果果一起回去給烤爐預熱了，這會兒不在。
樊掌櫃可是人精，察言觀色是他的基本功。他一看眾人這反應，心裡多少有了底。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前幾天，有個自稱是你和文松的兄弟的人找到我，自報家門叫‘林文楊’，說是懷安和小毅的親叔叔。他說是見了茶樓外的招聘啟事，前來應聘的。
我一尋思，怎麼說我們也來往了三年多了，你們家的人我基本都見過了，從來沒有這號人物。
轉念又想，也許是你們林氏族人，可能沾親帶故，也能稱得上‘兄弟’。便和他見了一面。”
林守業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林文柏給樊掌櫃添了茶，語氣平淡，但很堅定：“林文楊的確是我們的林氏族人，跟我們家的確也沾親帶故，但多年不來往了。”
樊掌櫃一聽這話，深諳人情世故的他，立即猜到了這裡面有不可細說的緣由。
他稍稍沉吟了一下，說道：“那這樣，我也就不為難了。說實在的，這林文楊一來就要做茶樓的管事、賬房或者下掌櫃，可他一無經驗，二來也有些輕浮，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我還想著如果真是你的兄弟，那就給他機會，找人好好帶帶他，但也只能從堂倌做起，茶博士他定是勝任不了的，賬房、管事或者下掌櫃，也要以後再說，現在是決計不行的。”
“樊掌櫃，你公事公辦即可。他合適，你就用；他不合適，你也不用看誰的面子。”林文柏想了想說，“不僅是林文楊，所有打著平華村幌子去的，你都公事公辦。我們村是絕對不允許有人走後門的。”
林守業聽了兒子的話，輕輕頷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依舊沒有說話。
“文柏啊，說實在的，這林文楊我沒看上，但你們村那幾個娃娃我倒是真想都留下。”樊掌櫃話鋒一轉：
“懷安和小毅不用說了，我是看著他們長起來的，他倆要是願意留下，下掌櫃的職位非他倆莫屬，我也會悉心教導，把經營之道都教給他們。
還有豐年、景天、匠心，以及有銀和黃智，這幾個孩子都是做事有章法的，是好苗子。
匠心、有銀和黃智還小，想必家裡人也不會同意他們現在就到鎮上幹活兒；
但豐年和景天都十五歲了，如果他們願意，現在就可以直接入職，正式成為茶樓的管事。我親自來帶。”
“謝謝樊掌櫃的厚愛。”林文柏說，“懷安和小毅已經跟你說了吧？他倆十月想下場科考，參加完茶樓試業禮後，就正式收心在家應考了。”
“說了，說了！這條路可不好走啊！”樊掌櫃輕輕嘆了一口氣，說，“我來沂州這些年，這裡就還沒出過舉人！鎮上的私塾有好幾家，州府有府學，書院也不算少，可至今還顆粒未收啊！
不過啊，我還是支援懷安和小毅順從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樣，能走出這一步就很了不得了！”
樊掌櫃內心裡是不太看好懷安和小毅的科考之路的。
倒不是不認同兩個孩子，相反，他覺得這兩個孩子好學、腦子靈、有主見、做事穩當，但這與科考沒啥關係。他覺得沂州的師資、求學氛圍都還遠遠不夠，難以出人才。
“這真是巧了，我們也是這樣的想法。不管怎樣，就當去經歷經歷也好！主要是孩子們自己的決定，我們除了支援，別的沒啥好說的。”林文柏笑了。
“對，對，就是這樣！咱們不做掃興的長輩！”樊掌櫃說，“孩子們還小，讓他們去闖，去試，咱們就只給支援！我跟懷安和小毅說了，他倆啥時候想來茶樓做事，我都開啟大門歡迎！我家少主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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