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賀忍蛙沒有動。它只是站在那裡,然後水流和火焰同時從它身上竄出來。不是從掌心,是從X紋路里,從肩胛、從手腕、從腰側,水與火交織成兩道螺旋,直衝雲霄。晨光被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滿整片停機坪。
纓素仰頭看著那道水火光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換上一種認真的、審視的表情。“這個形態……好像……”她的聲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語,“卡洛斯錦標賽的那一隻……”
她盯著甲賀忍蛙身上的X紋路,盯著那兩道交織卻不互斥的水與火,眉頭微微蹙起。“但是又不太一樣……”
星璇沒有聽見她的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甲賀忍蛙身上。妙蛙花背上的花瓣已經開始旋轉——纓素抬起手:“妙蛙花!花瓣舞!”
無數花瓣從妙蛙花背上炸開,不是飄落,是射出來的。每一片都帶著草系能量的翠綠光芒,密得像一場倒流的暴雪,鋪天蓋地地壓向甲賀忍蛙。
甲賀忍蛙的左臂抬起來。X紋路亮起,火焰從紋路里湧出,在它身前凝成一面圓形的火盾。花瓣撞上來,在火焰中捲曲、燃燒、化灰,灰燼被熱浪捲走,沒有一片能穿過那道火牆。它的右臂同時抬起,X紋路再次亮起,火焰這一次沒有散開,而是凝聚成一條直線——火刀,不是匕首,是關刀。刀身比它的身體還長,刃口燒成白熱,拖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灼出一道發紅的裂痕。
甲賀忍蛙衝出去。左手的盾擋在身前,右手的刀拖在身後。花瓣雨撞在盾上,炸開,熄滅,它從爆炸的中心穿過去,一步都沒有慢。
纓素的瞳孔裡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光。妙蛙花後退了一步,背上的花朵瘋狂旋轉,花瓣舞的密度翻了一倍。還不夠。
甲賀忍蛙離妙蛙花只剩三米。它把左手的盾扔了。火焰盾牌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火星,遮擋了妙蛙花的視線。它的右手握緊關刀,刀身從地面撩起來,劃出一道弧光。
砍下去。關刀斬在妙蛙花的側腹,火焰在刀刃上炸開,雖然有厚脂肪,但是妙蛙花還是痛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旁邊踉蹌了一步,腳下的水泥地裂開幾道縫。
纓素看著那隻落在妙蛙花身後、正把熄滅的關刀收回去的甲賀忍蛙,沉默了一瞬。“……確實不太一樣。”她輕聲說。
甲賀忍蛙落地站穩。身上的X紋路還在微微發亮,紅藍交織的光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它沒有看身後倒下的超級妙蛙花,只是把右手垂下來,指縫間最後一縷火焰熄滅。
“影子分身!”星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甲賀忍蛙沒有回頭,身形一晃。數十隻甲賀忍蛙同時從它站立的位置炸開,佈滿整片停機坪。每一隻都是同樣的姿態,同樣的紋路,同樣的、半閉著眼睛的從容。纓素的反應很快:“妙蛙花,花瓣舞!”
超級妙蛙花背上的花朵瘋狂旋轉,花瓣暴風雨般掃過整片場地。分身一個接一個被擊散,像被戳破的泡沫,化作細碎的水霧消失在晨風裡。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全部擊散。
不對。纓素的瞳孔微微收縮。
甲賀忍蛙從消散的霧中竄出來。後背的X紋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火焰從紋路里噴出來,不是攻擊,是推進。它的速度在瞬間翻了三倍,身形拉成一道藍黑色的殘影,直撲超級妙蛙花。這是亞聖地區火之忍蛙的技巧。它學會了。
超級妙蛙花的花瓣舞還沒收住,甲賀忍蛙已經貼到它面前。左手,冰凍拳。拳面凝著厚厚的冰霜,從下方撩起,精準地砸進超級妙蛙花的下巴,超級妙蛙花的頭被打得仰起來,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帶得前蹄離地,整個身體懸在半空。
甲賀忍蛙左腳蹬地,後空翻。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一百八十度,左腿的X紋路在同一瞬間炸開火焰。推進。燕返。它像一顆被髮射的炮彈,從上方俯衝下來,左腿裹著火焰和燕返的切割力,狠狠砸在超級妙蛙花暴露的腹部。
轟。超級妙蛙花被從半空砸落,背上的花朵劇烈搖晃,花瓣散了一地。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裂紋從坑邊向外延伸。它掙扎著撐起前腿,背上的花朵還在轉,花瓣舞又要——
甲賀忍蛙落地。雙手同時抬起,兩把火刀在掌心凝聚,刀身比之前更寬、更厚、更亮。它把兩把刀合在一起,火焰在雙刀合併的瞬間壓縮、旋轉、凝聚成一枚高速旋轉的火焰手裡劍。飛火手裡劍。
投出。手裡劍切開空氣,尾焰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命中超級妙蛙花的花心。火焰炸開,超級妙蛙花的眼睛畫起了圈,龐大的身軀終於倒下去,地面震了一下。
“好強……”星璇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剛才那一連串動作噎住了。甲賀忍蛙站在場地中央,身上的X紋路一條一條熄滅,恢復成那隻藍色的、安靜沉默的青蛙。它抱臂,閉眼。
纓素看著它,又看看星璇,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超級妙蛙花收回去,從口袋裡把那枚草綠色的徽章重新掏出來,走過來,塞進星璇手裡。“好吧……你們過關啦。”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期待你們能在不久的亞聖地區聯盟大放異彩。”她揮了揮手,沒等星璇回答,就繼續往前走了。淺綠色的連衣裙在晨風裡飄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航站樓的出口。
星璇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徽章,又看看腳邊已經開始假寐的甲賀忍蛙。“嗯,謝謝纓素小姐了!再見!”
他的聲音朝著那個已經沒人的方向喊過去,也不知道她聽沒聽見。甲賀忍蛙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蕭澤在後面拖著箱子終於走過來,把星璇的行李往他腳邊一放:“完事了?完事走不走?計程車都排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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